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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语言文字学

第四节 民国时期的语言文字学


从清末至民国时期,随着西洋学术传入中国,在语言文字学研究方面也发生了巨大改革。这一时期虽然仍有一些小学家在研究传统的文字学、训诂学和音韵学,但领导潮流的却是一大批新崛起的语言学家,开始用现代语言学理论分析、研究汉语了。“新派”语言学家在语言研究对象上不仅突破清代以前小学家只是分析、考据古代语言(主要是先秦语言)的樊篱,而转向用科学的观点和方法对汉语的各个层面进行描写,同时也较为注重总结汉语言理论。中国语言学自此告别传统语文学而迈入崭新的现代语言学领域。在这一历史转折时期,皖人对中国语言学也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早在光绪三十年(1904年),陈独秀就在家乡办起了《安徽俗话报》。从民国6年(1917年)起,陈独秀、胡适在他们编辑的《新青年》杂志上,与鲁迅等人发起了文学革命运动,要求以新文学代替旧文学,以白话文代替文言文。民国6年,胡适在《新青年》发表《文学改良争议》文章,首次提出“白话文学为文学之正宗”,这个纲领性的文件立刻得到了陈独秀的响应。之后,胡适还对白话文具体改革方法提出了意见。他主张诗歌要用“自由体”,而散文文体必须达到四项要求:要有话说才说话;有什么话说什么话,话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要说我自己的话,别说别人的话;是什么时代的人,说什么时代的话。(《建设的文学革命论》)陈独秀、胡适等人亲自撰写白话文,并通过白话文具有明白、清晰、准确、富有逻辑等特点,有力地证明了其胜于文言文的事实。民国7年1月,《新青年》实现自己主张,全部改用白话文。民国8年“五四”运动以后,白话文正式成为被广泛采用的正式书面语言,它结束了中国数千年来书面语一直由文言文统治的局面。白话文运动由于大力提倡口语式的书面语言,使得中国语言研究对象从此发生改变,为新的语言理论和研究方法的运动开辟了广阔的道路。在以后的30多年中,汉语语法研究最为活跃。民国10年,胡适在《新青年》杂志上发表第一篇有关汉语法研究理论文章《国语文法概论》,从理论上阐明了研究国语文法的重要性,并在研究方法上做了有益探索,对促进国语研究有着积极的作用。此外,在传统语文领域里,陈独秀、胡适也有一些研究,如陈独秀著有《字义类例》一卷,胡适有《诗三百篇言字解》等;另有胡朴安、吴承仕,研究精深,著作颇丰。
胡朴安(1878~1947年),原名有忭,学名韫玉,字仲名、颂明,号朴庵。泾县人。曾在安徽求是学堂、高等学堂做经学讲师,后任上海《民报》社长,持志大学、暨南大学教授,上海通志馆馆长。胡朴安是近代学者、文字学家、教育家。他毕生致力于经书小学及先秦诸子研究,主要语言学著作有《中国文字学史》、《中国训诂学史》、《俗语典》、《泾县方言》、《诗经文字学》、《文字学研究法》、《文字学ABC》、《六书浅说》、《音学辩微校勘记》、《尚书今古文说》等。其中《中国文字学史》(商务印书馆1937年)、《中国训诂学史》(商务印书馆1939年)是中国语言学史研究最早著作。《中国文字学史》把中国文字学研究分为四个时期:自秦汉至隋为集文字成书时期;唐宋元明是文字学研究前期时代;清代是文字学研究顶盛时期;清末以后为古文字研究时期。《中国训诂学者》前四章据传统训诂学研究内容和方法将其分作《尔雅》派之训诂,传注派之训诂、《释名》派之训诂、《方言》派之训诂,并对各派研究方法及发展,以及各派的重要著作都进行了详细地介绍和评说;后两章对清代训诂学家的总体方法,和清以后训诂学发展趋势作了总结和讨论。《俗语典》(1922年广益书局出版)是近代中国第一部关于方言、口头语词方面的研究著作。该书搜集了曾见于文字记载的古今俗语,其中包括:一般词语和当时社会流行的特殊名词、称谓词,成语,谚语,文言俗语,口语中习用的俗语。每条词语均注明出处而不加解释,因此它是一部资料汇编的工具书。
吴承仕(1884~1939年),字检斋,歙县人。章炳麟弟子,精研音韵、训诂及古代名物制度。是现代音韵、训诂学家,与黄侃时称“南黄北吴”。历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学院教授。30年代初,逐渐接受了马列主义,民国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是中国第一个用马克思主义观点研究经学的学者。主要著作有《经籍旧音辨证》、《经典释文序录疏证》、《三礼名物》、《尚书古文辑录》、《礼服释例》、《淮南旧注校理》、《六书条例》、《唐写本尚书舜典释文笺》等。吴承仕《经籍旧音辨证》主要是考证汉魏六期时期语音。汉魏六朝是中国音韵学肇始时代,当时学者对汉字语音的描写虽然保留在许多典籍当中,而后期音韵学家对此期的语音演变规律解释和论证得都不够充分。于是吴承仕搜检汉魏六朝群书,辑录出大量汉魏六朝入注音资料,依照《经籍纂诂》的体例,编成《经籍旧音》二十五卷及《序录》一卷。后书稿丢失,现仅有《序录》以及平时对旧音考订的结果《经籍旧音辩证》。这两个资料对汉魏六朝作音入及其著述都进行了考订,并考订阐释了旧音传写错误、注音特殊现象,为后人研究此段音韵史提供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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