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商除盐、茶、木、典四大代表性行业之外,还经营以下几种较主要的行业: 一、粮食业 徽州粮食依赖外地输入,早在宋代就有记载:“元和三年秋,以右庶子卢坦为宣歙观察使。坦到官,值旱饥,谷价日增,或请抑其价。坦曰:‘宣歙土狭谷少,所仰四方之来者。若价贱,商船不复来,民益困矣’。既而米斗二百,商旅辐辏,民赖以生”(淳熙《新安志》卷九。)。贩运粮食,成为徽商最早从事的行业之一。 居于新安江与率水、横江合流之处的屯溪,向来就是徽州大部分县的货物转运集散中心。徽州粮商大部分也集中于此。他们采购粮食的地区:一是浙江、一是江西。明万历年间,“南畿、浙江大,诏禁邻境闭籴,商舟皆集江西,徽人尤众”(嘉庆《黟县志》卷七《人物·义行》。)。可见在明代徽州粮商就已具备相当规模。迄至清代;资本雄厚的大粮商,已不乏其人。如“詹元甲,(婺源)庆源人。......会岁大,陈橐金二十余万,力请采办米粮”(《旧小说》已集《诺皋广志》。)。又如“俞培《清乾隆婺源人。......尝赴江右(江西)买米,般舟康山,居民不戒于火,延烧四十余家。昶见之恻然,倾资给恤,择其甚者倍之”晼晫。上例二徽州粮商,一个以20万巨资采办粮米,一个以钱财救济途中遇到因火受灾的数十户灾民,其富裕程度自非一般中、小商家可比。 徽州粮商除运粮回本土销售之外,还在其他地区从事粮米贩运和开设粮店。如清朝黟县人郑嘉莲,“尝于桐城金山墩卖米,自江西运之(嘉庆《黟县志》卷七《人物·义行》。);“采石,有某大姓者,家畜舟......有徽商某于其家雇舟载米,往吴门粜之,价腾贵,二、三日即尽,获利且倍”(《旧小说》已集《诺皋广志》。)。徽州粮商在苏州的情况,还有这样记载:“万历庚申(1620年),苏州困遏籴,米腾,一、二饥民强借徽商之米,有司稍绳以法,而遂有万人屯聚府门,毁牌殴役,几致大变”(《明熹宗实录》卷四六。)。清康熙年间,祁门人洪映衢,在芜湖开设的“福泰隆”米庄,资力雄厚,曾享有“洪半边”的称誉(新编《徽州商业志·徽商篇》)。 二、绸布业 明代,松江府及其附近已形成棉布生产中心,苏州一带则是丝织业生产中心(据〔日〕藤井宏著《新安商人的研究》。)。徽州商人已在这些地区从事绸布业的经营。“万历癸末,邑(上海)有新安布商持银六百两,寄载于田庄船,将往周浦,其银为舟子所窥......”(清,褚华:《沪城备考》载“上海掌故丛书”。)。又如“汪社生(明·休宁人),以贫奔驰吴越”,肩布市卖(清,嘉庆《休宁县志》卷十四《人物·尚义》。)《龙图公案》、《石点头》等小说还曾言及:明代,徽州绸布商人的资本,一般也不过在数百、数千两之间。基本是中、小商人。 到了清代,徽州绸布商经营实力逐渐增长,“新安汪氏,设益美字号于吴阊(苏州),巧为居奇。密嘱衣工有以本号机头缴者给银二分。缝人贪得小利,遂群誉布美,用者竞市,计一年销布约以百万匹。......十年富甲诸商,而布更遍天下......二百年间,滇南、漠北无地不以‘益美’为美也”(清,许元仲《三异笔谈》。)一家布店竟年销布匹百万匹,流通范围远及云南、新疆、内蒙等地,时间长达二百年,其资本雄厚,规模宏大,显而易见。又如“清同治年间,歙人江敬甫,十二岁时即赴湖州绸店习业......成为湖州绸业巨子,曾任绸业会馆董事,他还在沪设立恒忆昌总庄”(新编《徽州商业志·徽商》。)。嘉定县的南翔镇,则由于“(徽州)布商俱在镇,鉴择尤精”致“富甲诸镇”(清乾隆《嘉定县志》卷一《市镇》。)乾隆以后,“安庆城内外绸(布)业商号有70余户,绝大多数为徽商所经营,控制整个市场的有七大商号,均为徽商主持。......他们营业额每年都在5万元以上”(檀赵金:《徽商在安庆》载《志苑》1988年4期。)。 民国年间,徽州绸布商流寓各地仍不少。如浙江的兰溪,“到抗日战争前,当地8家布店中,歙县人开的就有5家”。上海市著名的“庆大祥”绸布庄和华盛布号,就是“(歙县)留村,章载功于民国34年(1945年)在沪开设......专为永安公司、庆丰纱厂、利民印染厂和宏丰印染厂等单位推销产品”(新编《歙县商业志·徽商》。)。上海的“履泰昶”布店,也是歙县商人所开。该店创建于民国15年。经营方式以批发为主兼营零售。供应对象遍及苏、皖、浙、湘、鄂、津等地商家。抗日战争前,已拥有阴丹士林布10万匹的资产,抗日战争胜利后,“履泰昶”抽出部分资金,投到杭州,分别开设复昶棉布批发庄和万丰染织厂(新编《歙县商业志·徽商》。)。黟县人在上海、九江两地开设的绸布店就有26家。在景德镇的185家徽帮商店中也有不少是绸布商店。“徽帮商业在湖州约分三大帮......布匹......黟帮顶多”(《徽州日报》民国26年(1937)2月20日刊载。)。原籍歙县的现代画家“黄宾虹,......父亲定华在金华开设‘广大’布店”。 三、文具业 徽州生产墨、砚、纸、笔的历史悠久。“澄心堂纸,李廷墨,龙尾砚三者为天下冠”(清,道光《徽州府志》卷十六《杂记》。)。“汪伯玄笔”也颇负盛名,世称为“新安文房四宝”,并且都曾经作为贡品,誉满天下。是徽州商人经营的传统行业。 徽墨生产始于南唐。当时易州(今河北易水县)著名墨工奚超和他的儿奚廷,因避战乱逃到江南,见徽州“地多美松,因而居留,遂以墨名”(《墨书丛抄》,绿丝兰抄本。)到了明朝,徽州制墨业已很发达。那时的著名徽墨商有“国初之查文通、尤忠迪、苏眉杨;嘉(靖)、万(历)之罗小华、汪中山、邵青丘、方干鲁、程君房、汪仲嘉、吴左于、丁南羽......”(清,赵吉士:《寄园寄所寄》。)。清代,徽墨生产进一步发展,并涌现全国知名的“曹素功、汪近圣、汪节时、胡开文”四大制墨名家(胡恩森:《胡开文墨店》载安徽文史集萃丛书之七《工商史迹》。)。此外,还有众多从事徽墨生产的中、小商人,“擅名墨薮者,尤不下百数十家,胥能行世传远”(清,许承尧:《歙县闲谭》18册《歙县俗礼教考》)。徽州墨商当中,胡开文是后起之秀,大约在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时创建。休宁(胡开文)老店的产品,宣统元年(1909)曾获巴拿马万国赛金质奖章和南洋劝业会优质奖状,分支店遍及各地,除徽州的休宁、屯溪等地的胡开文之外,芜湖、九江、南京、汉口、上海、天津、北京、安庆、苏州、镇江、济南、杭州等地都设立了胡开文墨店。“胡开文”几乎成了“徽墨”的象征,建国后,全国各地的胡开文大都成为公私合营企业。 歙砚刨产唐代,“唐开元中,有猎人叶氏逐兽至婺源长城里,见垒石如城,莹洁可爱,携归成砚,自是歙砚闻天下”(宋,洪景伯:《歙砚谱》。)。“唐五代时,歙州辖歙、休宁、祁门、黟、姿源、绩溪诸县。......产砚诸坑主要在歙县、祁门、婺源等地,而以婺源所出为优”,“从元末以来的六百多年里,歙石(砚)的正式开采,不过上二次。因此,歙砚传世者,远比端砚为少,歙砚之精者尤为罕见”(穆笑天、李四民《中国安徽文房四宝)134页《歙砚发展概况》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1983年版。) 徽州所产“澄心堂”纸,自南唐就已闻名。这种纸“长者可五十尺为一幅,自首至尾,匀薄如一”(民国《歙县志·杂记,拾遗》卷十六。)。南唐后主李煜视这种纸如珍品,“特辟南唐烈祖节度金陵(今南京)时的宴居、读书、阅览奏章的日党活动场所——‘澄心堂’来贮藏它”(晼晫穆孝天、李四民《中国安徽六房四宝》14页“澄心堂纸”)。因被称为“澄心堂纸”。清初生产宣纸的地方达10个县以上。清嘉庆后,“或以环境变迁,或以原料用罄,不得不去旧从新,另寻出路,始由黟(县))、歙(县)而徙至绩溪,复由绩溪而宣州”(安徽地方银行《宣纸调查报告》,1936年。)。此后,人们只知宣纸之名,甚至误以为“澄心堂”纸原来就为泾县所产。 徽州制笔业的产生,系受宣笔影响,虽出过一些制笔名匠,甚至生产过传名后世的名笔,但始终没有形成主要产地。史籍对此曾作如下记载:“在诸葛笔的影响下,江南歙州一带,在宋代也相继出现了不少著名笔工”(穆笑于李四民《中国安徽文记四宝》122页。)。“歙州有吕道人亦精于制笔。黟县人吕大渊,悟得三国韦仲将制笔技法,制笔无不可人意”(周始:《皖志述略》下册,597页,转引北宋,黄庭坚《笔说》。)。 “新安文房四宝”,虽具盛名,但是,作为商品大量供应的,仅有“徽墨”,其它三种,徽州都非主要产地。徽商胡开文等文具店经营的笔、纸、砚,不少都系从外地采购。 四、菜馆业 徽菜历史悠久。屯溪最早一家徽菜馆是“紫云馆”,开设于清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祁门县城的“中和馆”是道光二十八年开业的,直到抗日战争时期,生意仍然十分兴隆。敬县城内的徽菜馆有“醉乐轩”等7家,比较有名。休宁县城的“醉春园”、“玉峰楼”、“益陵馆”均系多年老店(新编《徽州商业志》。)。徽州境内的徽菜馆,是全国名地徽菜馆的发源地。开徽菜馆的以绩溪商人居多。“据已搜集到的资料统计,从清末至建国前。绩溪人在上海先后经营的面馆、饭馆、酒菜馆就达145家,南京有20多家,武汉三镇40多家,连同在杭州、苏州、湖州、无锡、芜湖、长沙、衡阳、柳州、都匀、重庆、宜昌以及其他各县商人开徽菜馆在内,总计约240家以上”(邵之惠:《徽厨之乡—绩溪》,载《安徽史志通讯》1986年2期;42页。)徽州其他各县商人开徽菜馆的也不乏其人。例如:上海“至抗战前夕,......有徽菜馆500余家”绩溪人开的约占三分之一强”(《旧上海的徽商》,作者:姜斌,原载《中国商报》1990年3月20日四版。)其余则是徽属其它各县商人所开。不论那个县开的徽菜馆,其厨师多系绩溪人。因此绩溪县素有“徽厨之乡”的称号。 五、刻书业 徽州刻书业萌起于宋朝。当时,徽州已是一个“十家之村,不废诵读”,文风兴盛的地方。据不完全统计,宋代,徽州各县考中进上的人数达624人(《徽州社会经济史研究译文集》232页。),名学者朱熹也生长在那个时代(程极平:《新安文化和人才》王乐《谈新安医学》“载《微州学业刊》创刊号。)。读书者多,藏书者亦众,刻书业因之应运而兴。 南宋嘉熙三年(1239年),徽州刻书业就已印行《方舆胜览》,稍后又刊行了朱熹等学者的著作。(明,谢肇()《五杂俎》。)到了明朝,刻书水平已超过当时全国刻书中心的杭州。“宋时刻本,以杭州为上......今杭刻不足称矣。......新安所刻《庄》、《骚》等本,皆极精工,不下宋人,然亦多费校雠,故舛讹绝少”晼晫。这时,经营刻书业致富的大书商也已出现。“明季,歙县丰南,吴学勉......广刻医书,因而获利,乃搜古今典籍,并为梓之,刻资费十万”(清,赵吉士:《寄园寄所寄》。)。 清代,徽州刻书业仍很发达。《资治通鉴》、《宣和博古图》、《晋书》、《水浒》等木刻本,均出自徽州名家之手(清,郑恭:《杂记》。)徽州书商中有许多人既当老板,又是刻工。如清康熙,歙县人黄利中“......稍习书贾,习为镌工”(歙县《虬川黄氏宗谱·黄义生老人传》。)。有的还善于整理古籍、鉴别真伪。如清乾隆间,歙县人黄云景“......雕刻不自任也,而鸠良工选尤粹者则独具精能,古籍之残缺失次者,一入目必研搜补证完之。......云景子五人,亦业先业。而群书之是非真赝则惟云景授之”(歙县《虬川黄氏宗谱·云景黄翁六十寿序》。)类似这种善放“补证”残缺古书,鉴别原著版本真伪的书商,在徽商刻书中并不少见。 对中国文化传播曾起过一定历史作用的徽州刻书业,直到晚清时期,才被西方传入的现代印刷术所取代。 徽商经营的行业还有陶瓷、酱园、南北杂货、药材、油漆、百货、银楼、旅店以及印染、炼铁等,涉及面较为广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