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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小 说
中国现实主义文学从“为人生”层面开始，由问题小说而推进到乡土小说。“五四”时期出现的女作家群是问题小说作者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苏雪林（太平人）的小说散文集《绿天》和长篇小说《棘心》带有明显的自传色彩，写出温饱家庭的淡淡烦闷。杜醒秋（《棘心》主人公）在“五四”浪潮中觉醒后又皈依天主教，解除旧的束缚后又套上新的束缚，缺少叛逆和抗争。小说文笔清丽洒脱，明快自如，显示出作者中西文化的丰厚学养。现实主义的深入发展，引导作家把创造力胶着于土地上，于是有乡土文学的崛起。鲁迅为发轫、领路者。台静农师法鲁迅，把目光投向皖西农村。他描写和揭露乡间的闭塞、阴冷，宗法制度和陋习的残忍，人间的辛酸和凄楚，格调沉郁凝重，为鲁迅所推崇：“在争写着恋爱的悲欢，都会明暗的时候，能将乡间的死生，泥土的气息，移到纸上，也没有更多、更勤于这作者了”（鲁迅《现代小说导论（二）》）。蒋光慈是革命文学最早的开拓者，他的小说创作发展过程显现了革命文学由幻灭、愤激到革命的罗曼蒂克，并渐趋于成熟的轨迹。他的早期小说，长于抒情鼓动，把激情政治化，描绘多是英雄群像，疏于人物个性刻画和作品总体布局。但他并没有囿于已成的格局，而是以极大的热情探索新路，在晚年终于创作出有节制较质朴平实的成熟之作《田野的风》。吴组缃为左联后期重要作家，他的《西柳集》和《饭余集》中的篇章多为精品。他念兹思兹的是皖南乡村。早期小说多写家乡知识青年感情纠葛和人生道路的选择，剖析他们文化失调和心理失衡的灵魂，至情至性，细腻温润。民国22年后他转向剖析社会，《一千八百担》、《天下太平》、《樊家铺》是其中名篇，揭示了皖南农村的败落和农民的崛起。作家功力深厚，写集会场面，布局井然有序，脉络分明；刻画人物，细针密线，扎扎实实，并以凝炼明净的语言出之；结构严谨，从容舒展，显示出左翼文学成熟阶段的艺术风采。民国32年，吴组缃推出了长篇小说《山洪》，作家在原有风格的基础上，又有新的发展。小说深入发掘了中国农民在“国”与“家”孰重孰轻的问题上徘徊不前和复杂的心灵历程，注意描绘人物的“神”、“气”、“味”，运用经过提炼后的家乡口语，把时代风云和皖南乡土人情融为一体。同期还有王冶秋（霍邱人）的短篇小说集《青城山上》（民国32年）。作者讲究艺术锤炼，注重人物刻画和气氛营造，有“美文”之势，含意境之趣，出手即为朋辈看重。作者后来的发展虽不在此，但也为中国现代文学留下了有生气的一笔。 张恨水的通俗小说创作贯穿现代文学各个时期，他的《春明外史》（民国14年）、《啼笑姻缘》（民国20年）、《金粉世家》（民国21年）、《八十一梦》（民国32年）为各个时期的代表作。作家由言情逐渐融入社会人生的内容，歌颂中国人民的凛然正气，揭露国民党贪官污吏和商绅的纸醉金迷的腐朽生活，成为有丰富深刻内容的社会人生的画卷。作家继承章回小说传统，运用明白晓畅的语言，采取巧合、误会、悬念等手段，编织成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同时借鉴西方文学的长处，重心理分析，重个性刻画，使通俗小说走上一条新路。作家艺术严谨，追求明净、秀逸的风格，俗中见雅，为一代通俗文学大家。 作品选介： 一、《少年漂泊者》 中篇小说，蒋光慈著，亚东图书馆民国15年初版。小说为书信体，佃农子弟汪中给文学家唯嘉写信，叙述自己在“五四”到“五卅”浪潮推动下，由漂泊者成长为一个革命者的历史。“五四”落潮以后，经济困窘，失学失业的痛苦，使青年的生活道路选择成为十分尖锐的问题。小说通过汪中形象的展示，富有说服力地指出只有投身革命才是唯一出路。小说的艺术构思较好地体现了这一主旨。汪中自农村而县城，而都市，由孤儿，为书童、乞儿、店员、工人、士兵以至于囚犯，足迹几乎遍及南半个中国。宽广的背景与漂泊的生涯交织在一起，不仅揭露社会黑暗的一个个侧面，而且鲜明地表现出汪中由漂泊者成长为革命者的生活道路。小说缺少对细节和情节的必要提炼，人物形象欠丰满，但由于书信体长于抒情议论，所以小说激情洋溢，明确地回答了时代关注的问题。小说发表后，产生了强烈的影响，启发了不少青年走上革命的道路。 二、《鸭绿江上》 短篇小说集，蒋光慈著，亚东图书馆民国16年初版。收入作者民国15年创作的短篇小说8篇。小说的主人公多有贫困漂泊的身世，他们尽管在不同的地域和境遇下，但对革命仍充满了向往和追求。其中《鸭绿江上》和《弟兄夜话》较为出色。前者描写了莫斯科留学生宿舍一席围炉夜话，主人公倾吐了自己恋爱的痛史，把对恋人的爱和对祖国的爱融为一体，哀痛中震响着爱国的激情；后者带有自传色彩，主人公由中国去莫斯科，再回到中国，在弟兄夜话中，表白了自己追求的苦恼和执着。小说长于主观心灵倾泻，抒情议论，意气风发，表现了作家要做“一个粗暴的抱不平的歌者，立在十字街以终身”的愿望。 三、《绿天》 小说散文集，苏雪林著，北新书局民国15年初版。后经作者增益为13万字的小说散文集，分为3辑，收短篇小说4篇，游记2组，童话2篇，剧本1部。小说《绿天》运用寓情于景的方法，表现出了主人公新婚的喜悦心情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收获》以朴素清新的文字描写了收获的欢欣；《岛居漫兴》、《劳山二日游》两组游记写得活泼、细致，反映出作家对现实事物的敏感和对大自然的热爱；两篇童话则抒写了作者的“自然之爱”；剧本《玫瑰与春》曲笔表达了作者对婚姻的失望。苏雪林的小品多关注自我心理感受，没有什么事能引起她的特殊兴味——极度的欢喜或极度的悲哀，在她的小品中潜藏了一种对生命的疲乏的感觉。 四、《短裤党》 中篇小说，蒋光慈著，亚东图书馆民国16年初版。作者说，本书是描写上海穷革命党人的生活，借用法国大革命时最穷的革命党人——“短裤党”作为本篇的标题。民国16年2月，中国共产党上海地下组织领导市民、工人举行总同盟罢工和武装斗争，起义失败后，党的领导干部和工人市民总结教训，继续准备，等待时机再次起义。3月21日在共产党领导下，几十万工人举行罢工和武装起义。经过两昼夜激战，起义终于成功。小说塑造了党的领导干部史兆炎、杨直夫和工人李金贵的形象，描绘了波澜壮阔的有组织的斗争场面，以满腔的热情歌颂党领导下的工人群众英勇不屈的斗争精神，揭露了封建军阀残酷镇压革命群众的罪行，表达了作者“且把我的一枝秃笔当做我的武器，在后面跟着短裤党一道儿前进”的决心。小说适时地反映重大革命斗争，在当时文学创作中是难能可贵的尝试。 五、《情书二束》 短篇小说集，章衣萍著，北新书局民国16年初版。为作者《情书一束》、《情书二束》的合集。作者在《自序》中认为生活是“空虚的无意义的荣华”，“远不如我的亲爱的人的脸上吃得胖些为有趣味”，对生活的情感作世俗的调侃。小说讲述了萦绕在情感纠葛中的性爱故事：有学生之间纯真的恋情、有三角恋爱、多角恋爱、有夫妻之间的感情风波乃至同性之恋的变态。作者或以第一人称方式直述亲身遭遇，或变换角色用女性视角去抒写情感体验，生动地反映出恋爱与婚姻的分离，情与欲，灵与肉之间的冲突及其困惑和痛苦。小说语言流畅，在二三十年代中国文坛婚恋小说中独具一格。 六、《地之子》 短篇小说集，台静农著，未名社民国17年初版。集中收入作者民国15年末至17年两年间创作的短篇小说14篇。作品多取材于皖西乡村。在争写恋爱的悲欢、都会的明暗的时候，对乡间疾苦的描写没有更多更勤于这位作者的了。作者将自己“耳边所听到的，目中所看见的，已经是不堪”的人间的酸辛和凄楚用“心血细细地写出”（《地之子·后记》）。集中《弃婴》、《新坟》、《天二哥》等大部分作品描写乡间贫困悲凉和百姓的愚昧浑噩。《苦杯》、《白蔷薇》等则是对悲喜情感生活的描述。小说结尾往往出人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其格调沉郁凝重，手法质朴圆熟，艺术上较完整，沉淀着作者对人生的深刻的感悟，为鲁迅所推重。 七、《棘心》 长篇小说，苏雪林著，北新书局民国18年初版。全书共17章，为自传体的小说。作者在《自序》中说，小说介绍了一个正当中国政局蜕变时代，饱受“五四”思潮影响，以后皈依了天主教的女性知识青年杜醒秋，借以反映出那个时代的家庭、社会、国民及国际各方面动荡变化的情形，也反映出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苦闷和企求，对恋爱问题处理的态度，立身处世行藏的标准，救国救世途径的选择。作品成功地塑造了一个理性较强，而感情又极其丰富的女知识青年杜醒秋的形象。小说题言“棘心夭夭，母氏劬劳”，也用较多篇幅歌颂了醒秋母亲杜老夫人。作品中对法国城乡风景充满诗情画意的描写和主人公心理活动细致入微的刻画，充分表现了作者细腻、温柔、幽丽、娟秀的风格。 八、《建塔者》 短篇小说集，台静农著，未名社民国18年初版。作者创作内容由《地之子》同情民间疾苦转变为歌唱革命，赞颂先驱。《建塔者》表达了作者献身革命的决心和革命必胜的信念。《死室的慧星》描写了一对年青人献身革命的感人故事。《人彘》饱含了作者对毫无人性的统治者的控诉。作者用自己的笔渲染时代的光华，歌颂了“暴风雨之将来，他们热情地有如海燕一般，作了这暴风雨的先驱”的时代的先行者，赞扬了他们“以精诚以赤血供奉于唯一的信仰”（《建塔者·后记》），这精神同殉道者一样的伟大。小说在安排故事情节，人物描写等方面，与《地之子》一脉相承，但语辞运用和感情表达都较之激烈、浓郁，显示出作家创作风格新的发展。 九、《春明外史》 长篇小说，张恨水著，世界书局民国14年出版。小说通过记者杨杏园与青楼雏妓梨云、才女李冬青的爱情悲剧，描写民国初年北洋军阀政府时期政坛军界的丑闻黑幕以及社会各界的轶闻遗事，某些片断可作史读，许多人物可以索引，许多事件带有影射的新闻性，在广阔的视野和道义的批判中揭露了政治的黑暗和社会的腐败。小说为章回体，有浓郁的言情气息，但贯通报人特有的敏锐、正义感和狄更斯式的层出不穷的情节线和细节，又透露出对社会人生的关注。作者以杨杏园自况，略有夫子自道的自传色彩，但虚构性遮掩了纪实性。 十、《啼笑姻缘》 长篇小说，张恨水著，三友书社民国20年初版。小说通过平民化的南方阔公子樊家树与北京说大鼓女艺人沈凤喜的爱情悲剧和侠女关秀姑、富家女何丽娜先后介入的多角恋爱的感情纠葛，加上山寺锄奸的壮举，将言情、社会与武侠小说融合为一，既揭露了军阀暴力对爱情的毁灭，又批判了小市民虚荣贪财和对爱情的背叛。小说中有浓郁的文化氛围和俗中见雅的审美品格，有现代青年的民主意识和新的性爱观的张扬，也具有深厚的人情味和诗意含蓄的境界。小说在语言和技巧上能兼收今古、融会中西，充分运用了“巧构剧”式的误会与巧合，具有很强的戏剧性和趣味性。 十一、《金粉世家》 长篇小说，张恨水著，世界书局民国21年初版。被誉为“民国《红楼梦》”。小说细腻生动地描绘了金铨一家由盛而衰的过程，中心情节是金铨幼子金燕西与平民才女冷清秋由恋爱、结婚到离异的故事，重点却放在整个世家的命运上，解剖了中国传统社会的宗法家庭制度及其文化危机，揭示了“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严峻法则，为树倒猴狲散的家族衰亡唱了一曲深沉凄丽的挽歌，并借助佛学表现了宇宙人生的悲剧意味。女主人公冷清秋形象鲜明，具有丰厚的文化内涵。布局上采用“织锦式”方法，织成了五彩斑斓的艺术巨锦，语言与技法上师法曹雪芹而未露斧凿之痕。小说曾多次被改编为电影、电视连续剧及连环图画等，产生一定的影响。 十二、《西柳集》 短篇小说集，吴组缃著，文化生活民国23年出版。收《离家前夜》、《两只小麻雀》、《桅子花》、《金小姐和雪姑娘》、《官官的补品》、《竹山房》、《黄昏》、《字金银花》、《一千八百担》和《天下太平》等10篇短篇小说。《一千八百担》是《西柳集》中的名篇。小说副题为“七十五日宋氏大宗祠速写”，正面描写了拥有2000户人家的宋氏家族代表的一次宗祠集会，讨论如何处置一千八百担义庄租谷之事。聚集在祠堂中的宋氏族人各有打算，义庄管事柏堂想中饱私囊，其他人有的想借口粮，有的想借路费，有的想领“古稀俸”，有的想押田借谷还债，有的要求拨充学校经费。正在族人争吵不休之时，饥饿的农民冲进祠堂仓库，夺回一千八百担稻谷。作品剖析深入，笔墨细腻，结构严谨而舒展，以白描手法和富有个性的对话，准确把握了诸色人物的身份、作派、谈风和心理，在他们的笑面酬对和结伙倾轧之中，揭示了30年代中国农村社会宗族制度的分崩离析和以农为本的立国根基的风雨飘摇。《官官的补品》用第一人称方式写了地方阔少以穷人的血和奶作为自己的滋补品，暴露了统治阶级的冷酷无情，颇具象征意味。《竹山房》以富有诗意的笔触将人物灵魂深处的微光映印出来，写出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扭曲。《天下太平》、《黄昏》等作品以不同的结构方式描绘了发生在农村的纷繁的现实纠葛。随着农村的破产，农民生活极度困顿，衣食无着，暗示旧世界及其处事原则已处于摇摇欲坠之中。 十三、《饭余集》 小说散文集，吴组缃著，文化生活出版社民国24年出版。收小说《樊家铺》，散文《村居记事二则》、《谈梦》、《柴》、《女人》、《悼鹿儿》、《泰山风光》等。《樊家铺》叙述贫民线子嫂的丈夫由于稻价暴跌，欠租无法抵还，被迫结伙抢劫并被捕下牢。线子嫂为了筹集款项救夫，向母亲求助，但吝啬的母亲不肯搭救女婿。当线子嫂夜间在母亲包头上摸到钞票时，争夺中，她用锡烛台将母亲戮死。这一出杀母逆伦的家庭惨剧，实际是一个以伦常礼教为纲的社会处于崩溃时期的社会悲剧，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与深刻的社会道德内蕴。散文《泰山风光》，却不着意于泰山的山光景色，而注重于描写泰山的人文风光。泰山有两类乞丐，一类身体残疾，为状甚苦，终日难以讨到几个钱；另一类以在进香期乞钱为职业，多数人藉此过起小康生活，他们能言善道，乞术高明，少有不满载而归者。作者不动声色地展现了这样两幅反差鲜明、对比强烈的“泰山风光”，不置褒贬、不作评价，旨趣却不言自明。散文《村居记事二则》，记述了两个人物，秦嫂的经历类似于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三驼子原为生意人，后被迫务农，从事体力劳动，这两个人足以代表乡间百姓的生活状况，真实、亲切、读之令人心酸。 十四、《八十一梦》 长篇小说，张恨水著，新民报社民国31年初版。小说被誉为燃犀烛妖的“奇书”，它以“寓言十九托之于梦”为表现方式和结构方式，借读者熟知的神话传说和历史人物，灵活自如，得心应手地讽刺时弊，既有杂文的讽刺力与穿透力，又有问题小说的针对性，嘻笑怒骂，皆成文章，也是对《西游记》、《西游补》、《镜花缘》技巧的借鉴。书中反文化腐败的警世的道德批判，对民族命运的历史反省，对国民性知识分子弱点的鞭挞，有启蒙意味和民主风范的现代意识，耐人深思。 十五、《水浒新传》 长篇小说，张恨水著，建中出版社民国32年出版。作者着意模仿《水浒》文字，学《水浒》口吻，且能保存《水浒》气氛乃至神韵，这是认真研读《水浒》、《宣和遗事》、《宋史》、《金史》和《靖康实录》乃至宋人小说宋儒语录的结果。新传继往开来，以抗金过程贯穿全书，结构完整，写出了水浒英雄壮烈殉国的悲剧的历史必然性，重塑并发展了水浒人物的性格，孙二娘、顾大嫂、时迁、曹正和孙新等形象尤为生动鲜明。新传删去《水浒传》原著中的糟粕，摒除迷信神幻之处和陈腐套语，增加生动细腻的心理与景物描写，多叙武将与金军格斗之功，符合历史真实，为当代历史小说、军事小说、武侠小说的改良和创新，提供了可借鉴的艺术经验。 十六、《青城山上》 短篇小说集，王冶秋著，民国32年初出版。收入作者短篇小说《青城山上》、《她》、《没有演过的戏》等。作者早年参加革命，在动荡流离的生活中，笔耕不辍，将自己亲身经历加工为充满诗意和传奇色彩的文学作品。其中有的描写了抗战沦陷区青年的追求和困惑，有的反映了革命与反动、进步与落后的激烈斗争，洋溢着清新灵动的青春朝气和艰苦卓绝的战斗精神，表明作者对革命必将胜利的坚强信心。作者善于描写细节，营造气氛，安排布局，有“美文”之势，含诗境之趣。 十七、《山洪》 长篇小说，原名《鸭嘴涝》，吴组缃著，文艺奖基金管理委员会出版部民国32年出版。皖南黄山支脉的鸭涝村，有三四十户章姓居民聚族而居。章三官正直，性情刚烈，对日军侵占中国十分愤慨，对保长章延福利用抽丁之机耍权谋私更忿忿不平，但浓厚的家庭观念却阻碍他抗日意识的觉醒。他和大多数农民一样，宁可出钱买壮丁也不愿参加抽丁。大批军队经过该县，使他在对抗日军队的逐渐接触了解中，民族意识和爱国意识开始觉醒，终于积极投身抗日工作并希望加入游击队。小说深入细致地发掘了中国农民在“国”与“家”孰重孰轻的问题上徘徊与前进的复杂而曲折的心灵历程，剖析了家庭意识的双重性，既可能成为退缩自守的牵掣力，也有可能成为奋勇御敌的推动力。作品功力扎实，底蕴厚重，风格从容圆润，乡土气息浓郁。在人物描写上，注重人物的“神”、“气”、“味”，善于把握人物的内心世界，不仅主要人物章三官被塑造得真实可信，其他人物如善于玩弄权术、世故圆滑的保长章延福，无所信仰的流氓无产者剃头匠四狗子，凭良心做事却又不乏愚昧的东老爹等，也都栩栩如生。作者善于应用皖南方言把人物的忧伤、喜悦、焦灼等心情，浑然无间地渗透在天气、山水、景色的描绘中。一道“山洪”终于汇入汹涌澎湃的抗日潮流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