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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泗州戏
泗州戏原名拉魂腔。流行于淮北和皖北地区的称泗州戏,流行于鲁南、徐州、苏北等地的称柳琴戏或淮海戏。名称虽不同,但同属一个剧种的不同流派。安徽拉魂腔属于南路;鲁南、徐州一带的属北路;苏北一带的属东路(又称冒路);安徽涡河沿岸的属于西路。其唱腔、剧目、伴奏也都基本相同。 泗州戏源流有多种说法。据老艺人魏光才、徐步俊、魏玉林、吴学勤(均已去世)等人口述材料记载:泗州戏源于苏北海州,当地有酷爱民间音乐的丘、葛、张三位艺人,吸收了民间曲调“太平调”和“猎户腔”等,经过溶化和创造,便形成了原始的拉魂腔。以后丘流浪到淮北,又吸收了当地的花鼓和民间小调、舞蹈,便成了具有安徽特色的拉魂腔,即现在的泗州戏。目前安徽泗州戏的许多演员(如霍桂霞、蒋怀仓、蒋蕴兰、陈金凤等)都自称“丘门腿”,意即在丘的门下学艺的。这反映了泗州戏是由外地传来的,与当地花鼓(亦名周姑子、狗皮鼓)和民间音乐、舞蹈相结合而形成。据老艺人魏光才(光绪五年生)说:他本人从房有凤为师,房拜耿天宝为师,耿即在丘门学徒,推算起来,距今约200余年,相当于乾隆年间。 泗州戏是从民间说唱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据老艺人回忆,最早的拉魂腔艺人,以唱“门歌子”为生的。艺人多半是夫妻俩或父女俩,女的自敲(梆)自唱,男的弹着自制的土琵琶(又名柳叶琴)作伴奏乐器,沿门说唱,以求施舍。 从唱门子到跑坡,形式有了改进。艺人一家几口(包括个别徒弟和入赘的女婿),推着独轮小车,四处流浪,从这个村唱到那个村,早晚两头不见太阳,艺人称之谓“拉更戏”。演出形式也极其简单,没有头面和戏装,男角只有简单的礼帽、长褂,麻制胡须;女角只有一件布短衫和百摺裙子,用红布扎一朵红花作为头饰。演的内容除“压花场”外,只是些两小戏、三小戏,如《小书房》、《小花园》等。 从两小戏、三小戏到“马踹雪”(雪与薛与是谐音,指剧目薛平贵《跑窑》)又有进展,所谓“马踹雪”,即由一生一旦,同台演出《拦马》、《打干棒》和《跑窑》等折子戏。旦角要同时扮演杨八姐、张四姐和王宝钏;生角(丑扮)要同时扮演焦光普、崔自成和薛平贵,三个小戏穿插演出,三组人物上下场,安排巧妙,演出别致。 由“马踹雪”到“七忙八不忙,九人看戏房”,已有班社的雏形。艺人拖家带眷,或由一门腿(如丘门腿、葛门腿)组成小班子,除仍跑坡外,还为庙会主唱会戏,赌场唱赌戏,为地主豪绅家办喜事唱堂戏;有时也为农民请神送鬼唱愿戏。当时班子无女角,只有男角反串女角。清宣统二年(1910年),从东北乡(艺人习惯称苏北海州一带为东北乡,或称冒路)由于登元(艺名一碗鱼,一说是古大娘)率领一个大锣班(因班内只有一面大锣而得名)流动到淮北。这个班子的文场,除柳叶琴外,还有一把三弦;武场有梆子、大锣、小锣和鼓,但由于人手不足,武场全由一人操作。大锣班已有女演员(艺名滥山芋)登台演出,因女演员较男演员反串女角扮相好看,身段优美,唱腔动听,观众特别欢迎。自此之后,安徽拉魂腔艺人,纷纷让自己的妻女学艺,于是女艺人登台献艺者渐多,如大转子、小转子、大存子、大换子、大毛子、汤小喇叭、丁锡兰、麻桂芝等,都是当时较有影响的女艺人。其中大毛子(本名魏月华)演《四告》、《大书观》等,在淮河两岸,颇有影响。 民国9年(1920年)之后,班社才有较简单的行头和衣箱,多半是班主私制。除农村演唱外,有时也流动到城镇演唱,如民国20年,大毛班由丈夫徐步俊率领到蚌埠演出,时仍唱地摊子于西游乐场一带。偶尔在茶棚唱土台子,茶客就是看客,每唱一段或一出戏,向各茶客收听戏钱,有时女艺人常受凌辱。 拉魂腔艺人,老头(老旦)看家戏有《断双钉》、《大盘山》、《小欺天》、《割肉救母》等;二头(青衣)看家戏有《点兵》、《四告》、《书观》、《大花园》等;小头(花旦)看家戏有《四平》、《八盘》、《鲜花》、《血篮》等。这些艺人不仅演出的剧目多,而且唱腔也有了改进。根据男女声腔不同的速度而产生了不同的板式,如“慢板”(又名澄清板、幽板)、“二行板”(分紧、慢两种)、“紧板”等。男声唱腔吸收了淮河平原上赶车号子,女声唱腔变化多端。伴奏则增加了笛子、胡琴、唢呐等。武场戏吸收了京剧的打法。由于唱腔自由,不受伴奏约束,艺人称之为“怡心调”,于是就产生了各种唱法,如:“哈弦”、“起腔”、“哭调”、“含腔”、“柔腔”、“射腔”、“平腔”、“败腔”、“跺句”、“调板”、“四六长腔”、“赶脚调”等。在长期城市演出中,行当也逐渐发展起来,从三小行当,增加大生(须生)、小生、老头(老旦)、二头(青衣)、小头(花旦)、跟娘旦(儿童角色)、祸婆子(彩旦)、毛腿子(花脸)、尖白脸、丑等近十种。其后,有李宝琴班子、霍桂霞班子,先后到蚌埠演出过。 民国30年,淮北抗日民主根据地泗县、灵璧、五河、凤阳县抗日民主政府,为了配合抗日宣传,把当时100多零散的拉魂腔艺人,集中在五河县培训后,组织一个小分队,泗州戏艺人何兰英、李如道、张广美、吴英、双红,和已故的丑角魏玉林等,都是这个拉魂腔小分队的演员。为配合参军和反霸斗争,他们编演了《樊大娘送子参军》、《全家抗日》、《张二成参军》、《嫦娥冤》(又名《活埋嫦娥》)、《过关》、《金乃贵打五河》、《张海升打张楼》、《打灵璧》、《打源城》、《打泗州》等剧目,其中《嫦娥冤》的演出,轰动一时。 建国后,泗州戏在党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指引下,结束了溜乡唱门子的流浪生活,相继进入城市,并逐渐有固定演出场所。全省先后建立了7个县级民间职业剧团(灵璧、泗县、濉溪、怀远、五河、凤阳、蒙城),一个市级剧团(蚌埠市后改省级剧团),两个专区级剧团(宿县、滁县专区);农村业余剧团,则遍及广大淮北地区。 1952年,文化部发布了《关于整顿和加强全国剧团工作的指示》,省文化局便指定三个较有基础的泗州戏民间职业剧团(蚌埠市泗州戏淮光剧团,宿县泗州戏劳动剧团,滁县泗州戏人民剧团),作为重点整顿和辅导的剧团。同时配备一批业务干部具体辅导;对优秀传统剧目整理、改编;对音乐、唱腔记录整理;废除了幕表制的说戏方法,建立了新的导演制,这对继承与发扬艺术传统,提高演员的表演艺术水平,都起到积极的作用。如蚌埠市淮光剧团,为配合婚姻法宣传,演出了大型现代戏《小女婿》,在当地连演了60余场,场场爆满。此后,又陆续演出于合肥、上海等地,受到普遍欢迎,引起了领导和专家重视。宿县和滁县两个重点剧团,相继上演现代戏,如《小女婿》、《罗汉钱》、《柳树井》、《光明大道》、《不能走那条路》、《志愿军未婚妻》、《人往高处走》、《心上的人》、《小二黑结婚》、《两兄弟》、《刘介梅》等。这些戏都是通过导演排练的,配有较好的服饰(此时原班主的衣箱、行头、折价归集体所有),并添置了灯光、布景、舞台美术,各个方面逐步趋于完善。 1954年,华东地区在上海举行首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安徽省代表团,选拔了泗州戏《拾棉花》、《打干棒》、《拦马》和《结婚之前》四个剧目,由李宝琴、霍桂霞等担任主要角色。生活小戏《拾棉花》演出后,许多兄弟省、市的剧团和歌剧院,先后派人到蚌埠市淮光剧团学习,移植了这个剧目。同年秋,以蚌埠市淮光泗州戏剧团为首,先后深入农村、工矿、部队演出。 1956年7月,安徽省第一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在合肥举行,泗州戏组织了代表团,演出了现代戏《女社长》(蚌埠专区)、《乱头火柴》(蚌埠市)和整理、改编的传统剧目《打孟良》、《井台会》、《闹菜园》等。李宝琴、霍桂霞、周凤云、何兰英、魏胜云、陈明春、陈金凤、王宝莲等分别获表演奖。在此前后,各泗州戏剧团吸收了一批青年学员,随团培训。1955年,宿县专区曾先后在宿县与怀远举办艺术学校性质的训练班,1956年,安徽省艺术学校开设了泗州戏班,都培训出一批青年演员。 1957年“五一”节前夕,泗州戏剧团与省庐剧团组织戏曲艺术代表团,进京汇报演出。泗州戏演出了传统剧目《三踡寒桥》、《四告》、《樊梨花》、《走娘家》、《夜祭》等八出戏。中国戏剧家协会召开座谈会,由田汉主持。参加人有赵树理、吴组湘、孟超、戴不凡、李超、丘扬等,就继承与革新等方面,进行探讨与研究。首都报纸,如《人民日报》等,分别发表评论文章。5月6日晚,在中南海怀仁堂演出,党和国家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以及张治中观看了演出。演出后,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走上舞台,接见演职人员。 从1956~1958年,在省文化局的倡议下,蚌埠市和蚌埠专区文化局,组织一批专业人员,成立“泗州戏传统剧目挖掘小组”,调集南北泗州戏老艺人魏玉林、许步俊、邵开林、王广元、吴学勤、蒋怀昌、曾继荣、魏月华等,对传统剧目进行挖掘、记录。经过两年多的时间,记录了大戏67出,折子戏及小戏80出,“小篇子”200多个。传统大戏,由省文化局剧目研究室编入《安徽传统剧目汇编》。同时创作、整理、改编了一批剧目,有的编入《中国地方戏集成·安徽卷》,有的编入《安徽戏曲选集》及《优秀小戏选集》,《拾棉花》并拍成电影。 1959年,蚌埠专区和蚌埠市,联合成立泗州戏剧院,下设表导演艺术研究室、剧目研究室、音乐研究室和办公室。下设一团、二团、三团。二、三团主要以青年演员组成,聘请老艺人魏玉林、魏月华、左银芝等担任艺术编导工作。同年冬季,泗州戏剧院参加安徽省第二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出现代戏《两面红旗》、《淮北春雷》等剧目。1959年春,泗州剧院一团,升格为安徽省泗州戏剧团。同年10月,泗州戏组成了代表团,选拔了主要演员李宝琴、霍桂霞、周凤云、陈金凤、吴之兴等,参加国庆十周年献礼在首都舞台演出《杨八姐救兄》。12月,省泗州戏剧团参加了安徽省人民慰问团,深入福建海防前线,为慰问人民解放军演出了《三踡寒桥》和《拾棉花》等一组剧目。 “文化大革命”期间,泗州戏濒临绝境。省、专区、市、县各级泗州戏剧团,多数被解散,仅保留一个宿县专区泗州戏演出小分队,也只准演出“革命样板戏”,其余演职人员,都被下放到淮北边远地区,接受“再教育”。剧团服装、道具,都当做“四旧”被毁。 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有关地区、市、县,先后恢复了7个专业剧团,大部分演职员都返回工作岗位,从此泗州戏又逐渐恢复了生机。 泗州戏是由民间说唱形式,逐渐发展、演变成为板腔体系音乐。唱腔灵活,演员可以根据剧情需要,人物的感情变化,随心所欲地运用唱腔,创造出优美动人的旋律。旦角唱腔较为丰富,分南北两路,南路曲调柔和,装饰音和花腔调门多,唱腔变化大,节奏复杂;北路唱腔粗犷,爽朗流利,音程跳跃较大,高亢有力,较多地吸收梆子、扬琴等剧种唱腔。唱腔有“幽板”、“慢板”、“二行”、“数板”、“五字紧板”等,唱时有“哈弦”、“起腔”等不同运用。伴奏乐器是柳木挖成的柳琴,另加三弦、笙、唢呐、笛、二胡、板胡等。过门多采用“八板头”、“游场”、“油葫芦”等民间曲牌。伴奏相当灵活,唱时停奏,只有土琵琶弹拨作拍,一个乐句唱完,乐队要紧跟后面拖腔。有一种“调板”,在演赶板夺词,唱得不能再紧时,突然把唱腔节奏慢下来,要伴奏得非常和谐、动听。 泗州戏的表演,具有明快、爽朗、粗犷、有力等特点。一种由民间舞蹈吸收来的“压花场”,是艺人公认的表演艺术的根本,演员从艺首先要学会、学精。“压花场”分单压和双压两种。单压是一男一女,双压是一男二女,对舞对唱,舞时要特别注意手、眼、腿、腰、步的和谐匀称。其身段大致是:整鬓、拔鞋、提袖、四台角、旋风式、百马大战、燕子拔泥、苏秦背剑等。这些多用在一些小戏中,以后发展到演本戏时,便逐渐感到不足,便向京剧、梆子戏等大戏吸收其表演程式,在一些袍带戏中运用。 泗州戏的剧目有长、短“篇子”(近乎曲艺说唱)约200个,小戏数十折,大戏100余出。后期也发展到从鼓词,说部以“幕表制”改唱一些连台本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