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概况 民歌,即民间歌曲,是劳动人民为了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而集体创作的一种艺术形式。民歌源于人民生活,又为人民生活所用。群众代代口头传承,不断演变发展,音乐语言简明洗练,音乐形象鲜明生动,表现手法丰富多彩,曲调和演唱与当地语言密不可分等,是其总的本质特征。 安徽民歌的形成和发展,与安徽特有的地理环境有着直接关系。安徽省位于中国华东地区的西北部,兼跨长江、淮河流域。面积13万多平方公里,由平原、丘陵、湖泊交错构成多种地形,其中有淮北平原、江淮丘陵、大别山山区、皖中平原、皖南低山丘陵。由于地理环境不同,各地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风俗习惯形成差异,这些差异直接影响着各地人民群众的性格,及其表达情感的方式。如各地不同的劳动,产生了不同的劳动号子,大别山山区人爱唱山歌,淮北平原人爱唱小调,河湖插秧地区人则爱唱秧歌。由于安徽各地的区域性环境、区域性语言(即方言)、区域性文化、区域性传统艺术的特殊性,因而又形成风格各异的劳动号子、山歌、小调、歌舞和民俗歌曲。如大别山山区有“慢赶牛”,桐城、怀宁的“慢赶牛”则与其不同,岳西和潜山由于牧羊,便有“慢赶羊”山歌。这些区域性的不同民歌,在长期演唱和口传心授的再创造过程中,又因时、因地、因事、因人而异地衍化成种种变体,形成了不断继承,不断超越,不断淘汰,不断创造,纵横交错,相互渗透影响的民歌海洋。 安徽民歌的源起年代目前虽无史料可考,但从中国民歌的生成和发展过程中,可以窥测其生成和发展的轨迹。中国的民歌“在远古的原始社会,常与乐舞结合在一起,如传说中葛天氏之乐的八首歌。现存《诗经》中的国风,是西周(前11世纪~前771年)到春秋(前770~476年)中叶15个地区的民歌歌词。这以后的《楚辞》、汉·乐府、唐·曲子,直至明清小曲,或者源于不同时代不同地区的民歌,或本身就是民歌”(《中国音乐词典》268页)。《诗经》是西周到春秋时期的民歌总集,虽然其中有“雅”和“颂”基本是贵族和士大夫的作品,但其中的“风”基本是我国北方各地的民歌;安徽省的淮北地区即属北方“大汶口”古文化区,及在它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起来的“龙山”文化,它的中心是山东、苏北,又逐渐扩展到皖北、豫东和胶东半岛。皖南地区虽然不是《诗经》当时采风的范围,但散见于楚国《九歌》中的歌词,已有现行区划的湖北、江苏和浙江的民歌,今安徽分属吴楚两国,是上游的楚尾,又是下游的吴头,很难说这里面绝对没有今属安徽沿江地区的民歌。安徽民歌只能伴随这一总的历史发展进程而发展,却不会是例外,特别是交通便利、生产条件优越的沿江地区更是如此。安徽地处黄河文化和长江文化及淮河水系,不仅会随着水系和陆路不断传来外来音乐文化,劳动和生活也会自身生成音乐文化。 安徽民歌歌词真实地记录了人民群众的爱与憎,悲与欢,记录了人民的思想感情和生活境遇,记录了人民的斗争精神和斗争经历,也记录了安徽各个历史时期的斗争史。 从远古流传下来的民歌歌词,内容丰富,涉足面广泛,其中有歌唱劳动、歌唱爱情、歌唱人民生活遭遇、倾诉人民苦难的歌,还有鞭笞统治阶级、歌唱民族英雄、历史故事及反抗外来侵略的歌。如明末清初(1640~1649年)出现的《凤阳歌》,就是影响面极为广泛,流传时间最长的安徽民歌,特别是它的歌词内容,更为全国人民所熟知。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原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大户人家卖田地,小户人家卖儿郎,惟有奴家没得卖,身背花鼓走四方。”尔后该词收入清乾隆年间(1736~1795年)编辑的戏曲集《缀白裘》第六集梆子腔《花鼓》一剧中,全国各地剧种剧团纷纷演出该剧,进一步扩大了它的影响。虽然该词写的是凤阳一个小地方,但它也是整个中国的缩影,因此,引起全国人民的共鸣,争相传唱,不胫而走,反映了广大人民对统治阶级的强烈不满和深刻揭露与嘲讽的情绪。 清道光二十年(1840年)后,安徽出现了《鸦片烟歌》、《洋杯子酒》、《十杯酒》等反映鸦片战争的民歌。道光三十年(1850年)后,铜陵县(今铜陵市)出现歌唱太平军的民歌《十字歌》(歌词以正反十字为序),太和县出现《杀脏官》民歌。清咸丰五年(1855年)张行乐在雉河集(今涡阳)组成捻军,屡败清军,于是在皖北便出现了《大捻子起了首》(“起首”即“起义”)民歌,歌词唱道“黎民泪凄凄,爹娘都饿死,居家不团聚”,“黎民受煎熬,黎民吃不饱,才把南乡逃,挨门把饭要,小孩卖吃了”,“大捻子起了首,先攻雉河集,后打亳州府,杀富又济贫,粮食弄到手”,这充分反映出安徽人民的悲惨生活和反抗帝国主义侵略,不满清政府统治,颂扬反帝抗清的捻军的心态。民国16年(1927年)以后,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安徽建立了革命根据地,各革命根据地的军民,在长期艰苦卓绝的斗争中,运用民歌原有曲调,填写革命内容的新词演唱,达到宣传军民,教育军民,鼓舞士气,活跃军民情绪,造成热火朝天的革命气氛的目的,客观上也促进了民歌的流传和发展,赋予民歌新的面貌,给民歌发展带来了新的生机。在皖西苏区,既有红军从外地带来民歌,也有军民自己编创的填词的民歌,安徽已收集到的革命内容的民歌有《红军到金寨》、《赤色苏俄》、《赤色歌》、《革命潮流高潮起》、《八月桂花遍地开》、《红军歌》、《红军小调》、《人民坐天下》、《送哥当红军》、《送郎当红军》、《歌唱立夏节暴动》、《打开苏家埠》、《卖黄梨》、《做军鞋》、《劝夫当红军》、《穷人江山要坐稳》、《红军十二月》、《五更小调》、《革命暴动》、《梅花曲》、《妇女小调》、《男女为什么不平等》、《放足歌》等一大批革命民歌。随着红军的流动,也把民歌带到其他革命根据地,如《八月桂花遍地开》的入川即是。抗日战争期间,安徽各抗日民主根据地军民又运用民歌固有曲调,填写抗日内容的歌词演唱,如《新四军来到半塔街》、《雪枫人马往西开》、《罗师长来到红山洼》、《抗日走上新台阶》、《保卫苏皖边》、《千万不要打呼噜》、《小学生放哨》、《扁担歌》、《四季歌》、《哭叶项》、《摘豆角》、《逃荒》、《叫声老大娘》、《小河边》、《讨饭歌》等。解放战争期间,安徽各地都出现歌唱解放战争内容的民歌,像《来了解放军》、《划起木船打老蒋》、《送郎送到大路上》、《送郎参军》、《国民党兵自叹》、《骂蒋匪》、《这个老蒋坏透了》、《骂五更》等;当国民党军队到处抓壮丁补充兵源打内战时,安徽各地人民又唱出抓壮丁内容的民歌,当涂有《抓壮丁》、肥西有《抓壮丁》、蒙城也有《抓壮丁》,金寨妇女则唱出国民党“摊赋税抓壮丁,这都是贫苦人一般苦情,如今毛泽东领导的军队去封建除压迫,穷人翻身”,劝郎送郎参加人民军队,充分反映出革命根据地人民鲜明的阶级立场和高度的政治觉悟。 建国后,安徽人民歌唱人民领袖、歌唱新生活的民歌大量出现,如《幸福歌》、《远景小唱》、《旧日子没有新日子美》、《翻身的日子比蜜甜》、《丰收不忘共产党》、《多亏毛主席好领导》、《四季颂淮北》、《妇女翻身小唱》、《女工今昔》、《婚姻法》、《我郎参加志愿军》、《山南海北都照红》、《高高山上一棵松》、《爱国卖余粮》、《周总理作客到我家》、《朱总司令到官亭》等都是建国后出现的民歌。各地的民歌主要是在本地唱,也有少数是为了迎接县、地、省或全国各种文艺汇演,又进一步加工提高,在各级汇演中亮相,博得观众和专家的认可,而成为有影响的优秀民歌的。1954年当涂县的《打麦歌》和宿县的《大鼓镲》参加全国会演;1957年安徽省举办第一届音乐舞蹈会演,出现了《小妹送饭下田冲》、《姐在田里薅豆稞》、《熟透的庄稼一片黄》、《哪个要你珍和宝》;1959年安徽省第二届音乐舞蹈会演出现了《史河战歌》、《怎么不是的》、《四季颂淮北》、《上山坡》等。到1959年,是安徽民歌演唱和创作最为活跃的历史时期,从每个村,到每个歌种,从基层到省城,各级都涌现出自己的民歌演唱歌手,如肥东的殷光兰,贵池的姜秀珍,繁昌的汪邦云,舒城的潘慧英、储德仁,蚌埠市的曹新云、马留柱,金寨的潘家英,凤台的陈敬芝,怀远的郑九如,宿县的利云亭、李莲、张立新,滁县的李传江、胡文亮,凤阳的魏郑氏、邵新兰、欧家林,巢湖的胡继英、刘红英、鲁昌光、李家莲,六安的夏子彬,当涂的秦大莲、徐凤霞、陈亚萍等都是突出的民歌手。这些歌手,有的是会唱的歌多,有的是唱得好,有的是有的歌种只有他会唱,在当地和省文艺界,都有一定的知名度。虽然,这时期民歌创作受到“大跃进”影响,但由于民歌演唱活动的积极开展,使历史上流传下来的大部分民歌,才得以保存和发展,并延续至今。民歌的演唱者也是民歌的创造者,演唱是民歌传承和发展的主要手段。当涂、繁昌、巢湖、大别山山区等地群众都自诩是“民歌之海”、“民歌之乡”、“安徽的乌克兰”,这不仅说明当地群众爱唱民歌,也说明他们善于创造发展民歌,民歌已成为当地群众精神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食粮。过节唱、丰收唱、农忙唱、农闲唱、相爱唱、离别唱、婚丧嫁娶时唱、灾荒时唱、悲伤和仇恨时唱,即景生情创造性地唱,这便是安徽民歌发生、发展、储量多,得以传承发展的社会基础。 1954年,中共安徽省委、省人民政府号召全省实行旱田改水田,低产改高产,一年两季收成,改为增加午季收成比重的农业“三改”,这时出现用“门歌”演唱《唱三改》的民歌和《“三改”小唱》。“文化大革命”时期全国只有八个样板戏,语录歌取代了创作歌曲和民歌,民歌被视为“黄色小调”而被禁止,安徽民歌便停止了一切活动。1979~1980年《中国民歌集成》“安徽卷”启动,全省性普查、收集、记谱、演唱民歌活动恢复;1981年100首安徽民歌灌制唱片,把安徽民歌的记录、整理、演唱、录制和保存工作推到了一个新阶段。 80年代以来,随着经济的发展,生活水平的提高,特别是科技发展,传媒载体形式多样化,群众娱乐场所和娱乐形式选择面扩大,欣赏者分流,影视歌曲和通俗歌曲流行,影响着民歌的传承和发展。但在农村仍有不少群众爱唱民歌。 〔民歌的色彩〕 民歌的色彩即民歌的地方情调。安徽民歌色彩由地理环境、社会背景、风土人情、人民性格气质、文化背景、语言、传统艺术及民歌自身的音阶、调式、旋法、特征乐汇、演唱、唱法、润腔等因素综合而构成;色彩有物质属性的一面,也有对比和感官效应的一面,色彩是区别异地民歌的标志,也是体现地方风格神韵的物质外壳,语音、语言和音阶、调式、旋法、演唱等等则是构建色彩的建筑材料。皖南是华东南方色彩区,淮北是华东北方色彩区,江淮之间则是华东南北过渡色彩区。色彩区的划分,也有几种不同的看法: 1979年7月24日,上海音乐学院江明在舒城龙河口以民歌为题讲学时,以群众性格气质、心理素质、精神面貌和音乐风格为标准,把全国分为四大块八个色彩区。其中的江南色彩区,包括苏南、浙江、上海、旁及赣东北,安徽皖南是江南色彩区和江淮色彩区的过渡带,其中心是江苏和浙江。 其中的江浙色彩区,包括苏北、皖北、皖东,淮北是江浙色彩区和华北色彩区的过渡区。他在开始讲述民歌绪论时,在“民歌的表现形式和手法”专题中,虽然把全国仍划为八大色彩区,却把“江南色彩区”一分为二,即苏皖色彩区和江浙色彩区,如此,安徽也只是全国的一个色彩了。《中国民歌集成》(安徽卷)把安徽民歌的色彩大致分为: 一是皖南色彩区,其风格抒情优美,欢快活泼,以悠扬流畅见长。 二是皖西色彩区,其色彩是高亢嘹亮,如《慢赶牛》、《挣颈红》。 三是淮北色彩区,其风格粗犷朴实,如花鼓灯灯歌、《大踏青》。 四是江淮色彩区,其风格是混合色彩,如凤阳花鼓、巢湖秧歌、舒城山歌、铜陵牛歌。 五是皖东色彩区,其风格是凤趣幽默,如《小猫调》、《杂不龙冬耍》、《怎么不是的》。 如果以与民歌生成和演唱关系最直接最重要为标准的语言为基础,也可分为五个色彩区:1、阜宿色彩区;2、肥芜色彩区;3、铜太色彩区;4、潜怀色彩区;5、歙祁色彩区。 1981年百首安徽民歌灌唱片时,醒声、于尔毅把安徽分为五个色彩区,并宣布以色彩区为长度,即:1、皖北40首(宿县15首、阜阳25首);2、大别山40首;3、皖南40首;4、巢湖40首;5、凤阳30首。 从安徽内部看,不同的标准有不同的划分。剖析民歌色彩构成要素,全面认识色彩,是正确划分色彩区的关键所在。地理环境、社会背景、古文化背景、风土人情、人民性格和传统艺术等是区域性文化生成的基础;语言、歌词内容、歌唱者的素质和情绪是民歌及其色彩生成的直接基础;音阶调式是其内部结构性特征;旋法、特征乐汇、演唱和润腔则是其外在表现特征。语言集中的体现了社会变化发展现象,语言是民歌生成的最直接最重要的基础,以语言特别是以区域性方言为基础,结合地理环境、民歌谱面和演唱四要素划分色彩区,基本上能够体现其色彩特点,如此,安徽便可划分以方言为基础的五大色彩区。 色彩区之间不是突变的,而是由一种色彩渐变到混合色彩,再渐变到另一色彩区的色彩,色彩是相互比较而显现,有时是微小的。 声调和语调影响曲调,语音和声韵影响演唱吐字及演唱的韵味风格,因此,各方言区对声母、韵母发音的差异,是形成各地民歌和演唱韵味风格的重要因素。如整个肥芜方言区,歙祁方言区,铜太方言区(只有怀远、定远、淮南市、铜陵市、铜陵县、东至、石台、黟县是例外),以及宁国都是不分n、l的。蚌埠、怀远、淮南市、凤台、寿县、颍上、霍邱、天长、嘉山、金寨、当涂、无为、广德、泾县等地,把zh、ch、sh。读成z、c、s;另一种是把zh、ch、sh声母的字分读成z、c、s声母和j、q、x声母。歙祁方言区的休宁、歙县、屯溪等地把zh、ch、sh声母的字,绝大部分读成i、q、x声母;小部分读成z、c、s声母。潜怀方言区的怀宁、太湖、望江、芜湖市、郎溪、南陵、铜陵市、铜陵县、青阳、贵池、东至、旌德、绩溪等地,则把zh、ch、sh声母字绝大部分读成z、c、s声母,小部分读成j、q、x声母。五河、淮南、凤台、寿县、泾县、黄山市黄山区、旌德、石台等地,不分f和h,把夫(fu)读成乎(hu),飞(fei)读成灰(hui);淮南市、泾县、黄山市黄山区、旌德方言中虽有f声母,但f、h两个声母的字与普通话不同,如淮南市把“夫。(fu)念成h声母,把“虎”念成f声母,泾县、黄山市黄山区方言中f声母也包括了普通话一部分h声母字。潜怀方言区的岳西、宿松、潜山、望江和歙祁方言区的歙县、绩溪、休宁、祁门把“现在”(xian zai)说成“苋菜”(xian cai),把“稻子”(dao zi)说成“套子”(tao zi)。 韵母发音除了阜宿方言区(五河、凤台除外),其余每个方言区都是不分en(恩)和eng(亨的韵母),in(因)和ing(英)的。多数县市方言中把eng、ing韵母的字,念成近似en、in韵母的音,大部分县市方言中没有er(儿)韵母。合肥、六安、舒城、霍邱、绩溪等地不分i和-i(前)。肥芜方言区,铜太方言区和潜怀方言区,把uei、uen和d、t、l、z、c、s相拼时,丢掉了介母或韵母u,如“肚”读成“斗”,“兔”念成“透”。其他一些县市及其它韵母,还有不少差异。各地的声调也不尽相同。 这些声、韵、调的差异,只看谱面和歌词是无法区分的,也是外地人根本无法发现的,只有听动态的演唱,才能深刻的感受到,并且十分突出,这些差异则是民歌色彩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另外,各地的民歌中都有不同的衬字和衬词,这也是各地民歌色彩的组成部分。 用方言演唱民歌和用普通话,或用其他方言演唱异地民歌风格韵味的截然不同,就在于此,足见语言因素在民歌风格神韵中的重要作用。 演唱的场地环境不同,演唱者的情绪和嗓音的差异,也是形成同一色彩区内,同一品种,同一首歌不同风韵的重要因素。既是总体风格一致的民歌,又有各自不同的特点,逐渐嬗变,便汇集成各地民歌的风格类别与歌种。如大别山的《挣颈红》中,又有《蜜蜂钻天》、《慢赶牛山歌》、《斩板山歌》、《寒音山歌》、《枪句子》等同品种的不同山歌。 〔民歌的体裁〕 安徽民歌按音乐的体裁区分,有号子、山歌、小调。号子,是劳动人民在生产劳动中创造的歌曲。劳动的多样性,决定了号子的多样性。像拉纤、搬运、打夯等号子都是劳动强度大的集体劳动号子。这类号子在集体劳动中具有发布命令,协调动作,振奋精神,提高工效的作用。这类号子是集体劳动必不可少的劳动形式和方法,是为劳动而唱,也是这类号子结构短小,曲调口语化,铿锵有力,一领众和等特征形成的直接原因。像栽秧、打场、耘田等号子虽然也是一领众和演唱形式,但劳动勿需协调动作,其劳动强度较弱,主要是为调解劳动环境气氛,驱除疲劳而唱。因此,其曲调流畅悠扬,开阔宽广,便形成了这类号子的显著特点。 号子的演唱内容多是民谣、民谚或索物托情即兴而唱身边的人和事。其结构短小,上下句对仗,常有“哎嗨”、“哎吱”、“哎嗬嗬”、“嘞衣哟嗬嗬”等之类的衬词,以补充唱词结构,抒发情感。 号子的曲调,都与劳动时的强度、动作、情绪有重要关系。劳动的律动性,决定了曲调的律动性。领唱者的曲调、节奏和句幅自由,和者的曲调、节奏和句幅相对固定。号子的音调多为当地语言升华而来,有的就是节奏化的喊唱,也有的是当地民间音调变化而成。劳动号子的演唱,一般没有伴奏。 安徽的劳动号子,有《打夯号子》、《打硪号子》、《打桩号子》、《推板车》、《搭包》、《装卸号子》、《抬煤》、《压路号子》、《栽秧号子》、《车水号子》、《数水号子》、《舂米号子》、《打麦歌》、《打场号子》、《耙地号子》、《推磨号子》、《挑土号子》;《拉锚号子》、《起运号子》、《窜篙号子》、《摇橹号子》、《歪歪子》、《拉纤号子》等。号子,随劳动应运而生,不劳动便不唱号子,由于劳动工具不断革新,机械化、电气化、计算机控制,逐渐减轻或代替了过去各种强体力劳动,因此,传统的号子,有的只能是历史的文化遗产与劳动的记录,不会有人再唱,只有个别可供欣赏的号子,作为音乐作品而继续有人演唱。 安徽的山歌有山区人唱的山歌和平原地区人唱的两种。山区人唱的山歌又可分为山岭上唱的和山冲、山下、田野唱的;平原地区唱的山歌主要是在田野演唱的,具有山歌风格,既不是单纯的号子,也不是小调的一类歌曲。 号子是为劳动和抒情而唱,山歌则是为了抒情而唱。以各种不同的音调、腔格和内容,抒发唱者的生活、思想和感情。有的歌唱劳动人民的勤劳勇敢和聪明才智,有的歌唱纯真的爱情,有的渲泄对旧社会的仇恨,有的倾诉劳动人民的悲惨生活。建国后又歌唱新生活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在音乐上,山歌多为嘹亮、高亢、富有山野风格。在演唱方法上,音区偏高,较多的使用真假声结合,或完全用假声演唱。在时间上从早到晚都有人唱,在山岭、山冲、田野、农舍都是演唱的场所。安徽的山歌主要流行在皖东、皖中、皖西、大别山山区、沿江、皖南等地区,淮北地区流行较少。 安徽山歌的类别与品种较多,如大别山山区有《慢赶牛》、《挣颈红》、《五锤锣》、《快板山歌》、《丫头调》、《寒音山歌》、《放牛山歌》、《大横山山歌》;芜湖地区有《秧歌》、《刘姐姐》、《唤小牛》、《耘田歌》、《采茶歌》;安庆地区有《慢赶牛》、《喝羊儿》、《采茶山歌》、《车水山歌》;六安地区有《舒城山歌》、《皖西山歌》、《放牛山歌》、《对歌》、《呀儿油》;滁县地区有《风摆柳调》、《三拐弯调》、《干嫂子调》、《慢赶牛调》、《石榴花调》;沿淮的怀远、淮南有《怀远山歌》、《慢赶牛》等。 号子是“劳者歌其事”,山歌是“山野之曲”,小调则是“吟唱”、“民谣”、“舞歌”和“里巷之曲”,除号子和山歌而外的民歌都属小调的范畴。小调是城乡人民以事托情创作的歌曲,它有广泛的社会性。 从安徽的小调看,有反映农民、工人、小手工业者、商人、城市小市民生活的,还有反映宗教、民间风俗的也都有之。小调不仅广泛反映历史题材和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而且也广泛深刻地反映现代生活的各个方面,特别是建国前后,在各个历史时期各地人民都运用小调填写新词演唱,强化其娱乐和教育作用,充分发挥了它在宣传工作中的独特作用。 安徽的小调是安徽民歌中最多的一个类别,其中有外省流入的,如《大鼓镲》、《茉莉花》;有全国流行的《孟姜女》、《四季调》、《虞美人》、《调兵调》、《手扶栏杆》、《十杯酒》等;还有外省和全国流行的小调流入安徽后已经地方化,有的尚能辨析其原有面目,有的已弄不清其本来面貌,而成为安徽小调,如《大鼓镲》和商调式的《凤阳花鼓》即是;大量的则是安徽人民创造的各种小调,它在安徽人民精神生活中占有重要位置。有些小调不仅安徽人喜爱,外省人也喜爱,使其不胫而走,流传全国,饮誉海外,如《凤阳歌》、《凤阳花鼓》从明末清初一直流传至今,甚至在全国流传,影响着全国各地民间音乐的发展。对此,在1990年12月全国凤阳歌学术研讨会上,已有江苏的张仲樵编制的全国《各种民间音乐中的凤阳歌调牌名、歌名一览表》可资佐证,与会的13个省市民族音乐家宣讲论文,论述凤阳歌在其所在省份的流变情况和渊源关系,并且对安徽《凤阳歌》和《凤阳花鼓》流传全国,形成全国性繁衍派生的网络已形成共识。 小调的曲调平稳流畅,结构方整,长于叙事,包容性和可塑性极强,同一小调可以用其演唱喜怒哀乐多情感性的歌词。曲式结构有两句、四句、五句、六句、八句等多种形式。四句体中有起、承、转、合式,有上下句变化反复复乐段式。音阶从四声到七声都有,调式有宫、商、角、徵、羽,以宫、徵调式数量最多;也有宫徵和徵羽及商羽调式转换,或交替调式。小调的演唱既有自娱性,也有娱人性,这也是与号子和山歌的不同之处。 全省人民熟知和比较优秀的小调有《凤阳歌》、《凤阳花鼓》、《王三姐赶集》、《小猫调》、《胡子调》、《杂不龙冬耍》、《怎么不是的》、《治淮小调》、《摘石榴》、《四季颂淮北》、《打菜苔》、《四句推子》、《大鼓镲》、《上山坡》、《大踏青》、《对花》、《五更调》、《红军到金寨》、《八段锦》、《八月桂花遍地开》、《采茶》、《哪个要你珍和宝》、《十对花》、《对歌》、《姑嫂对花》、《姐在田里薅豆稞》、《十把小扇》、《门歌》、《泗州调》、《三十六出》、《进花园》、《送郎送到五里岗》、《十二条毛巾》、《小妹子送饭下田冲》等。 〔民歌素材的运用〕 清·乾隆年间(1736~1795年)《缀白裘》中刊有《凤阳歌》歌词,无曲谱。清光绪三十年(1940年)嘉兴吴澄甫辑《较正丝竹小谱》卷下第10页,刊《五更十送》,第十一页刊《思凡五更》(以上均以歌名代牌名),两工尺谱均是“凤阳歌”。清·宣统二年(1910年)郭仲文手抄《三弦谱》第六、九而刊《机匝歌》、《关东调》(亦是歌名代牌名)。清佚名辑,北京图书社刻《校正箫笛合谱》刊正工“凤阳调”(此谱藏北京图书馆艺字333/809)。民国元年(1912年)以后,高步云在他整理的京剧《花鼓》中,记有“先打鼓,后筛锣”商调式的“凤阳歌”。刘斌在其整理的京剧《打花鼓》中,记有“说凤阳,道凤阳”商调式“凤阳歌”。曹心泉在其整理的昆曲《花鼓》中,歌词从正月唱到十二月,与前两个完全不同,其曲调亦有变化,以工尺谱记谱,也是商调式。20世纪30年代由国冶译曲,周璇演唱的《凤阳花鼓》即“左手鼓,右手锣”宫调式的曲调,该曲流传至今,影响海内外。如抗日战争期间,美国黑人男低音歌唱家罗伯逊,即演唱《凤阳花鼓》并出版唱片。 民国24年(1935年)元旦首映的电影《大路之光》中的插曲和《时代小调1000种》中刊行的《新凤阳歌》,由安娥编词,任光编曲,黎莉莉演唱,此歌即加商调式锣鼓节奏过门的曲调,后被误作民歌收入《中国民歌》。这一首改编成功的佳作,实则是任光根据戏曲中“凤阳歌”和民国2年李雁行、李英儒编的《中小学唱歌教材》上山第30页《采茶歌》改编的。建国后,上海的瞿维用宫调式《凤阳歌》为素材,创作钢琴曲《花鼓》,法国克赖斯勒以《凤阳花鼓》为素材,创作小提琴曲《中国花鼓》。建国后在安徽及全国性的音乐刊物,都把它误为《凤阳花鼓》的又一唱法,介绍、演唱、编辑、引用。 50年代初,徐源改编的《对花谜》,曾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上海音乐学院沙汉昆,根据皖北民歌“五更调”,改编成童声二重唱歌曲《喂好我的大黄牛》,灌制唱片,流行全国,宣传了土改和土改后走上富裕的农民生活。 1950年,韩永昌依据安徽民歌为基本素材,创作《河网赞》,由安徽省文化局机关业余文工团作词,参加安徽省第二届音乐舞蹈会演后收入《选集》出版。60年代初,时乐蒙根据安徽当涂民歌《哪个要你珍和宝》改编成《爱的好劳动》,在《歌曲》发表,中央台广播影响全国。天津歌舞剧院把凤阳民歌《王三姐赶集》改编成合唱曲,并灌制唱片;曾加庆继之又改编成二胡器乐曲《赶集》,也灌制唱片,都在全国流传。60年代,上海音乐学院刘福安,根据安徽民歌创作管弦乐《安徽民歌主题随想曲》。 1963年,李焕之运用“门歌”和“秧歌”素材,改编创作了《巢湖好》等3首歌曲,并在长江剧院演出。1981年安徽省文化局组织100首安徽民歌灌制唱片,这百首民歌,不论词曲都是经过整理改编而成,有的创作成分较大,演唱和录制效果俱佳。4月1日,在省委礼堂举行部分民歌审听会,李扬演唱的《我家宝宝睡觉了》,李家莲演唱的《一支秧歌一趟秧》,陶燕华演唱的《望郎归》,吕青枝、马留柱演唱的《牧牛花鼓》,马小玲演唱的《进花园》,获得了广泛好评。一年之内集中改编百首民歌,这在安徽是第一次。通过这次改编、演唱和录制,不仅发展了安徽民歌,也为社会提供了好的作品。 〔民歌收集与整理〕 建国初期,皖北军区文工团、皖南军区文工团、皖北文艺干部学校、华东艺专、上海音乐学院、中央音乐学院、上海革命大学农村文工团等单位,曾先后在安徽各地下乡采风,记录民歌。1953年安徽省文化局成立音乐工作组,周泽源曾去舒城枫香树采风。1954年音乐工作组卜炎、牛维生、黄唤民、沈执、周泽源等有计划地深入巢湖、芜湖、大别山等地农村记谱,以及在皖北军区文工团和安徽省业余文艺会演的基础上,于1955年编辑《安徽民间音乐》第一集,共394首民歌,安徽人民出版社于1957年4月出版,这是安徽第一本民歌集。 1957年,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安徽省第一届民间音乐舞蹈会演选集》第一集。1958年,《安徽第一届音乐周选集》由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是年,安徽群众艺术馆在多次会演的基础上编辑《安徽民间音乐》第二集,共289首歌曲,25首说唱,翌年,由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 1959年安徽省第二届音乐舞蹈会演,出现了《史河战歌》、《怎么不是的》、《上山坡》、《十二月梳》、《淮河联唱》等200多个节目,安徽省群众艺术馆在此基础上,编辑《安徽省第二届音乐舞蹈会演歌曲选集》,是年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1961年文化部和中国音乐家协会下文,决定编辑《中国民歌集成》。1962年周泽源重点深入阜阳和安庆收集的民歌,和上海华东艺专、中央音乐学院提供的民歌资料以及1960年安徽省职工文艺会演的民歌,合编成《中国民歌集成》安徽卷资料本第一集,共215首民歌,油印成册,署名为《安徽民间歌曲选集》,由安徽省文化局,中国音乐家协会安徽分会编辑。 1962年怀远县的顾群、马振铨编辑出版《花鼓灯艺术》一书,其中辑有花鼓灯灯歌数十首,同年安徽省文化局组织花鼓灯名老艺人在岳西举办学习班,记录整理传统艺术资料,编辑油印两本资料,其中有周泽源、石重群、沈仁浪等记谱的数十首花鼓灯灯歌。 1978年中国音协安徽分会,在已有的民歌资料基础上,选编《安徽民歌》油印本,共88首民歌,后有多首选入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民歌》第三卷,其数量占全卷三分之一。 1979年中国音协安徽分会组成《中国民歌集成》(安徽卷)编辑小组(先后三批共10人),编辑小组先后深入全省各地摸底、发动、采访、记谱;全省各地市文化局、文化馆和文联、音协,抽调专人负责,基层音乐工作者广泛普查、登记,重点录音记谱,油印资料,这是建国以来安徽最广泛、最深入、收获最大的一次民歌收集活动,共收有3000多首民歌,在此基础上,加之以往有关资料,由杨春、周泽源、王宝圣、陈深、孙必泰五人,按《集成》要求,选编安徽卷第一册共333首民歌,并印铅印本上报征求意见,后两册由周泽源、王成瑞、施文楠、王冠林、陈凤祥、陈广岐、孙必泰等继续编修待出。各地市文化局和文联,及音乐工作者,对此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各地市不仅按《集成》要求上报民歌,为保存来之不易,弃之不能复得的资料,都油印成册,安庆和巢湖两地做得尤为突出,这给编辑《中国民歌集成》安徽卷,民歌的理论研究,及其以后的《安徽民间音乐》第三集,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安徽省群众艺术馆沈仁浪、卜炎,在1959至1982年所收集民歌的基础上,及全省各地市音乐工作者新提供的资料,编辑《安徽民间音乐》第三集,共387首民歌,安徽文艺出版社于1988年出版。早于1986年编好的第四集待出。 二、民歌选介 〔号子〕 舂米号子:在没有机械脱米的农村,农民用石臼盛米,手持木棒锤一上一下地舂米,脱去稻壳。这种劳动产生的号子,有一人唱的,也有一人领唱众人和的。歌词有的只有一句词,加上劳动时的哼咳声衬词,形成上下两句结构的曲式;还有两句词和两句衬词构成的四句体结构曲式。歌词由领唱者唱出,众齐唱只唱衬词。曲词为五声音阶,2/4节拍,有羽调式、徵调式、和宫徵调式。 例: ![]() 例: ![]() 打麦号子:打麦场上劳动时演唱的号子,在安徽有的称号子,有的称打麦歌和打场歌。打麦号子分南北方两种。南方为男女多人共同劳动时演唱,演唱时一领众和;北方为一人牵着牲口,拉着石滚打麦,劳动者为抒发麦收季节的喜悦引亢高歌;或心情愉快哼唱时曲小调(不规范,有很大的随意性);或为吆喝牲口而唱,甚至骂牲口的骂声也加带其间。歌曲无定格结构,一句、两句均可,嗓子好的旋律流畅,开阔豪放,反之则哼唱,但都属即兴演唱。 例: ![]() 车水号子:安徽沿江各地圩区和皖南稻产区,在水稻的整个种收过程中,不是排水,就是灌水,车水是最普遍的劳动现象。与车水劳动相适应的车水号子(个别的地方也称车水歌,、车水山歌),是村村时时都能听到的。车水号子式样繁多,风韵相殊。有的结构庞大;有的结构简单。有的音调沉长;有的感情豪放……。 例: ![]() ![]() 打夯号子:农民在修筑堤坝时,必须打硪打夯,压紧泥土,使其不致被水冲刷或浸泡松软泄漏,以确保堤坝在雨季涨水不溃,保障农田和村舍不被水淹。这种劳动,年复一年都要进行,由于这种劳动是集体劳动,因此,必须协调动作,形成全力才能进行劳动,演唱时一人领唱发布命令,众人一边应唱一边协调动作,在某默契或规定节拍处举夯和打夯。 打夯号子,安徽各地都有,曲调多为劳动者即兴创作,或在当地语言、语调的基础上呼喊或唱出来的朗诵调式的音调,结构短小。即使结构较大者,也是变化反复而成。已记录的有繁昌、当涂、南陵、宿县等地的〔打夯号子〕。还有〔打夯歌〕、〔打歌〕、〔打硪号子〕、〔打扁硪〕、〔打石鳖〕等,同属打夯号子类型。 例: ![]() ![]() 栽秧号子:安徽的稻产区都有秧号子。水稻区的农忙季节,时间紧农活多,耕田、耙田、挑抬,车水等重体力活多由男劳力承担。拔苗、栽秧、除草、耘田等轻体力活多由女劳力承担。因此,〔栽秧号子〕、〔栽秧歌〕、〔耘田歌〕等多由女声演唱;由于这种劳动都是三五成群,所以这些歌的演唱形式多是女声领、齐唱。唱词内容凭籍领唱的灵机临时想出来。其中有农事、爱情、民谣、或其他内容。如:“拿起乌头薅稻稞,黄秧不薅不发稞”;“郎在上风薅稻稞”;“太阳一出紫皑皑,一对学生下山来,前面走的梁山伯,后跟九弟祝英台”等。唱词长短大小不定,加进衬词,构成两句、四句、六句、八句等多种结构。五声音阶,其中有徵、徵商、宫徵调式。 例: ![]() ![]() 巢湖秧歌:安徽的秧歌应及全省,尤以江淮、沿江地区流传较为普遍,20世纪50年代巢湖秧歌,当涂的《唱得绿海泛金波》、《熟透的庄稼一片黄》等都曾影响到省内外,是人们熟知的民歌。巢湖秧歌又是其中品种多,曲调优美而生动的秧歌歌种。巢湖秧歌源于栽秧号子。每到插秧或收割季节,秧歌声遍及四野,流传地区以巢湖为主,故名“巢湖秧歌”。 ![]() ![]() ![]() 〔山歌〕 慢赶牛:安徽山歌歌种。初为农民犁田或放牧曳鞭驱牛时所唱,因此得名“慢赶牛”。起源并流行于皖西大别山山区。安庆、滁县和怀远、淮南等地,亦有各不相同的〔慢赶牛〕流行。演唱场所和演唱时间自由,内容多是爱情和民间传说,及历史故事。皖西的《慢赶牛》歌词为五句体(间或“抢句子”),亦有个别变化结构,每句一般七字,词内常加衬字和衬词。 ![]() ![]() 大别山的《慢赶牛》用大小嗓结合演唱;流行于淮南、怀远的《慢赶牛》,词、曲结构为四句体和六句体,被花鼓灯吸收而成为灯歌的一种,多用大嗓演唱;流行于安庆地区的《慢赶牛》用小嗓演唱,俗称“童子音”,高亢、嘹亮、清脆,其歌词多两句,曲式结构亦为两句体或六名体,均与大别山山区的《慢赶牛》不同。 全体和唱结束。故有“头声讲,二声唱,三声四声要过岗”之说,意即“过岗”曲调重要又是困难之处,全体歌手要以充足的气力齐咏。 凡两声衔接处,下一声均提前一至二、三或四拍插入,形成短暂重叠的两个声部。 第一、二两种演唱形式,一般多在山上或山下;第三种演唱形式则多在田野或薅秧田里,农民犁田时亦采用此种形式演唱。 其音阶与调式有五声宫调式,五声商调式,附加变宫的六声徵调式和同宫音的五声徵调式与羽调式的调式交替。 ![]() ![]() ![]() ![]() 注:“密蜂钻天”演唱时要大小嗓结合,节奏很自由。 〔小调〕 凤阳歌:安徽歌种,全国歌系。源于凤阳当地秧歌,后吸收浙江民歌音调,又经过京、昆多种戏曲演唱变化,从结构到调式,及乐汇都丰富了原始秧歌,成为同种不同曲调的歌种;随着花鼓艺人遍布全国各地演唱,以及移民、戍边、商务的人员往来,特别是各地戏曲、曲艺、民歌艺人的传唱,使其逐渐当地化而生根开花,当地专家考证仍能清晰地辩认出其渊源关系,从而确立其为全国歌系。 ![]() 例:高步云整理的京剧《花鼓》中的〔凤阳歌〕 ![]() 例:刘斌整理的京剧《打花鼓》中的凤阳歌: ![]() 经过安娥、任光改编的《新凤阳歌》,后被误为安徽民歌,及误为《凤阳花鼓》的〔凤阳歌〕。 例: ![]() ![]() 花鼓灯灯歌:花鼓灯是安徽舞种,但在舞中和后场小戏中,也演唱民歌小调而成为花鼓灯不可缺少的一个组成部分。 花鼓歌分“兰花”(女)和“鼓架”(男,亦称“鼓架”)两种行当。鼓架唱的歌统称“挎鼓调”,品种较少,曲调口语化,说唱性强;兰花唱的歌统称“兰花调”,品种较多,曲调徐缓深情,华采而优美,歌唱性强。曲式结构与歌词结构基本相同,以四、五、六等三种形式为常见,第三、四句间有锣鼓过门,句末用衬字构成扩展的乐句。有五声音阶、附加变宫的六声音阶,附加清角的六声音阶和七声音阶。宫、徵调式最多,也有羽、角、商调式,还有宫与徵,商与羽,羽与徵等调式转换。有单、复和混合三种节拍形式。 鼓架唱的“挎鼓调”: ![]() ![]() 兰花唱的〔小玉林调〕(有的叫〔慢赶牛〕)。 ![]() 四句推子:〔四句推子〕是安徽歌种、曲种、剧种。歌始于20世纪30年代初,曲艺成于40年代末。花鼓灯艺人为丰富玩灯内容,融化了当地的〔凤阳歌〕、琴书和民歌小调,并且加过门,成为〔四句腔〕,群众称为“地方腔”。因〔四句腔〕推来推去,反复演唱,故得名“四句推子”。流行于凤台、颍上、六安、霍邱、寿县、淮南等地。 四句推子,起初在花鼓灯的“后场小戏”,节日彩灯旱船和劳动之余演唱,属歌种;三、四十年代,艺人白天串街赶会,周游四方,晚上“坐唱”,讨钱谋生,无念无表,一唱到底,只有板胡伴奏,曲目有《白灯记》、《卖艾》、《鱼舟配》、《祭塔》,属曲种;1950年凤台县成立专业剧团,先后吸收和创新板式,增加伴奏乐器,唱腔增至曲牌体和板腔体,演出《送香茶》、《孟姜女送寒衣》、《游春》等剧目,属剧种。 歌种四句推子为起承转合四句体,曲调流畅,朴素抒情,每句句末级进下行是其显著特点。七声徵调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