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盛产杉、松,质地优良,徽商经营木业的也甚多。“徽歙产木之盛宋时即已有名......故徽州木商至多”(傅衣凌:《明代徽州商人》载《徽商研究论文集》。)。徽木畅销,不仅有利于徽州当地的经济发展,还对邻近地区经济产生巨大影响。“杉木易生之物,故取之难穷,出山时价极贱,抵郡城已抽解不贷。比及严,则所征数百倍。严之官吏方曰:‘吾州无利孔,微徽歙杉不州矣’”(宋·范成大:《骖鸾录》,丛书集成初编。)。徽木过境税收,成了严州财政的重要来源。南宋偏安临安(杭州),“南宋皇室修筑了比旧都开封超过十倍面积的宫殿、御花园”(《朱子语类》卷一三一,耐得翁《都城纪胜序》。)“南来的将帅、官吏,也多在西子湖边大事经营,架构楼阁”(李则纲:《安徽历史述要·徽商》。)需要大量木材。徽木原来由杭州转销大江南北,如今直接在杭州脱手,无须辗转他运,徽州木商由此也获得了更大的发展机会。 明代中期,城镇发展,人口繁衍,民间建筑增多,木材销路日广。徽州木商“每年......于冬时砍倒,候至五、六月,梅水泛涨,出浙江者,由严州;出江南者,由绩溪顺流而下,为力甚易”(清·赵吉士《寄园所寄》卷十二。)。有的还到浙江省开化等地采购木材,“开(化)地田少,民间唯栽杉木为生......然必仰给于徽人”(《浙江通志》卷一○六,物产,转引崇祯《开化县志》。)。有的到福建采伐运销,“黄世权,婺源人,性慷慨,尝以重赀付友,市木于闽”(道光《安徽通志》卷一一六。)有的甚至深入四川少数民族地区伐取巨木。“程之藩,歙县人,年少时,随其父行贾于四川,至雅州宣慰司董仆家、上司所属深山峻岭,多巨木,伐之以为利”(《戴南山先生全集》卷八《程之藩传》。)万历年间,明皇朝在北京修建“乾清”、“坤宁”宫,有“徽州木商王天俊等干人,广挟金钱,依托势要,钻求扎什,买木十六万根。勿论夹带私木不知几千万根,即此十六万根木,税三万二千余根,亏国课五六万两”(傅衣凌:《明代徽州商人》转引陈眉公,《冬官记事》。)。为皇室包购木材,夹私、欠税数额这样巨大,其经营规模可想而知。有的徽商因为皇室购办木材有功而受到封赏。“崇帧七年(1634年),工部修皇陵,祁门石门桥(今小路口,石门桥村)人廖延训,主办采天下木材,治赠‘御商’”(新编《徽州商业志·徽商》。)。徽州木商除了以上这类财势煊赫的富商外,还有不少中、小商人,如婺源人单鸿畴“往淮南业木,积有微赀”(光绪《婺源县志》卷三十。);“......时江湾氏以贩木起家,公(李祖)与之同事,精理精勤,竹头木屑之微,无不各当于用,业以日起,而家遂饶。既饶矣,而公之桔据无减贫时”(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长皋钟三十二两源公行实》。)。“木商以其资,寄一线于洪涛巨浪”,承担着很大风险,“孙徽五(清婺源人),......尝贩木湖南,抵寻江,木尽火,计耗数千金。时,同侣贷五金市木者二十余人,既火,皆谢负五,五慰曰,‘是予咎累公等也’。尽焚其券,并各给归囊”(光绪《婺源县志》卷三四《人物·义行》。)。资本雄厚的,尚可经得起闪失,至于那些“称贷措置,极难维力”(康熙《婺源县志》卷二《疆域·风俗》。)的中小木商,一旦遇到不测,往往倾家荡产,一败不可收拾。以长途贩木材为业的“行商”,为避免风险,不少人在生意发迹之后,就转营较有保障的木行,坐地代客买卖或自营,有的城市的木材行业几乎为徽州木商所独占。如苏州,“康熙十九年(1680年)有徽州木商四十二家,二十二年三十八家,二十七年增到一百三十二家,乾隆三年(1738年)九十四家,后尚有八十余家,同治四年(1865年)五十一家,九年四十家”(《江苏商业史志通讯》1989年1月。)。杭州、芜湖等地木业中,徽商也具有很大实力,他们为了贮存木材,待价而沽,竟圈围大面积江河滩地为专用贮木场,如杭州江干“自闸口至秋涛宫沿江一带沙地,逶迤数十里,均为徽州木商所有,官府并与立碑保护,‘此处沙地全为关木堆贮之要路......并能普济各商起运诸货之需。该处续有沙涨,亦不许人开垦,永远勒石遵行’”(宣统刊本《徽商公所征信录》。)。芜湖有一“徽临滩”,也是徽商堆贮木材的场所。《明清徽商资料选编》第188页按语对其地名的由来作了如下考证:“综合二志(指嘉庆·民国两部《芜湖县志》),在芜业木者......尤以徽人为最,故其堆放木材之处谓之‘徽临滩’”。 民国时期,“休宁县大木商詹礼洪,在江潭人字山占有大量林木,常年三五个山头动工,每有木商四十余家”(新编《徽州商业志·徽商篇》。)。建国前夕,“杭州的木业公所召开第二次社员大会,到会三百八十多人。这时在杭州的徽商木行还有四十多家;(另)有专门从事木材放运的运输行,(其中)以欧阳良举、胡梦飞等人开的木材运输行较为有名,在屯溪的闵口和长于都设有木材收数点,代客户将木牌运至杭州的江干交卸”(新编《徽州商业志·徽商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