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0年五月十七日） 我本人是初次到皖南黄山旅游风景区考察旅游经济，在省委、省政府、省经济文化研究中心，省旅游局同志的大力协助下，时间很短，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现在讲几点意见，仅供参考。 第一，改革开放十年，黄山风景区的建设和现在具备的一些条件，大大超过了我来以前的想象。因此，我觉得以黄山为中心的这块风景区，就发展来说正在向一个新的阶段跨跃，这个新的阶段就是向国际市场推销，正在跨跃，当然不等于已经跨跃，不等于已经跨过去了，跨跃的条件基本成熟。 最主要的制约条件还是两通，一个是交通，一个是通讯。交通和信息的发展可以改变人们的时空观念，解决两通问题，对于国际旅游者节约时间，与各方面保持信息联系,都能够相应地得到解决。交通解决好了，什么几百公里那就不算什么了，交通不行，几十公里也受不了。三月份的时候，我到希腊去，当然不是旅游的事，但是顺便也有参观。参观在360公里以外的一个古希腊公元前4世纪的古音乐厅，是一个2300多年以前，有1万4千个石头座位的古音乐厅，当然值得一看，是奴隶制初期的文明。我听说360公里感到太远了。结果，下午坐上汽车，360公里两小时就到了。到那里看1小时，回来吃晚饭，什么事都不耽误，晚上什么活动都不影响，这就说明交通相应地改变景点和你所在地的距离。我们这里几十公里、百把公里算什么呢？问题是交通不便，因此旅游者从时间上考虑就有许多踌躇的地方。 再一个就是信息，这里通讯联络跟不上。现在的旅游者，做生意的人，国际公司的采购推销人员是国际旅游者的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这些人随时都要保持信息联系，虽然他们不是政治家，但行情和买卖的情况要随时掌握。你这里电话打不出去，电传也没有，他的旅行说不定受到巨大的经济损失，所能得到的巨大利益也许由于玩了一次丧失了，这点在权衡之间，他必然要考虑。所以我说，我们黄山风景区要真正向国际市场推销，必须在交通和信息方面有一个新的飞跃。到那时，我们才能说这个新的阶段跨过去了，现在是开始跨跃，这是第一点意见。 第二，从宏观上看，我提出一个观点。这个观点已提过两年了，领导同志好象也采纳了。从我们国家的国情出发，旅游经济虽然不可能成为我们有11亿人口这样一个伟大国家的支柱产业，但是它应该在国民经济的发展中间摆在一个适度超前的位置。究竟这个适度量的规定性怎样考虑，依各省、区的情况而异。象皖南这样的地区，适度超前这个度可以大一些，在我看来，在皖南地区，旅游经济应该成为支柱产业，皖南地区的富庶、皖南地区的发展，应该越来越依赖于旅游业的发展。皖南地区旅游业的发展对安徽全省发展的意义也不可低估，我现在还不能说安徽全省应把旅游业作为支柱产业，因为一个省区太大，情况也不同。关于成立大黄山市的情况，谷牧同志在国务院的说明得到大家赞同，就是说皖南经济的发展要依靠旅游业的发展，以旅游为重点来发展皖南。这是第二点意见。 第三，就是要树立产业意识。现在我们是把旅游作为一种产业来培育和发展的，从第六个五年计划开始，它在国家社会发展的整个计划中间有了一席之地，这与前五个五年计划相比大不一样。所以能进入计划是因为作为产业来考虑的。产业必须有投入产出，否则就不成其为产业。旅游业投入产出的观念要深入到我们规划人员、管理人员、领导人员头脑里去，现在从我看的各地旅游业的情况看，产业意识都还比较淡薄，这与我们过去长期的大锅饭体制有关。反正是花国家的钱，把这个地方搞得热闹一点，人来得多一点，周围的居民得到一点好处也就算了，这样的战略思想水平就太低了。 发展国际旅游，是创汇的需要。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累计的外债已经有430亿美元，到明后年进入还债高峰。据现在计算大约每年需要还债80亿到100亿美元。在这样的形势下，国家对旅游业的创汇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我们把旅游业、尤其是把能够具有发展国际旅游条件的地方的旅游业发展好，把能够进入国际市场的旅游景点推销出去，把国际游客吸引过来，这样，旅游这个清洁的、无污染的无烟产业对国家的贡献就会越来越大。 第四，是怎样正确处理国内旅游与国际旅游的关系。国内旅游与国际旅游相比，也不能说国内旅游就不重要。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钱是取之于民的，老百姓创造的财富交给我们政府一部分来支配，政府就有义务给我们的人民提供休息、文化享受的场所，所以说旅游景点的建设完全是为了国家利益，这样的说法太绝对了。这里也有一个给我们的人民创造休息和进行一些文化、娱乐活动场所的义务。道路也是这样，修道路一方面是为了旅游，一方面给周围的老百姓探亲访友、看病治病等等提供方便，我们也有这个义务，所以都有多重意义。在旅游这个问题上，国内旅游与国际旅游的关系要正确对待。我们国家的幅员如此之辽阔，人口这样多，国内旅游大发展的时期到来了，因为按国际上专家们的分析，人均收入300美元水平的时侯，国内旅游就要掀起高潮，到1000美元的时候就要搞国际旅游，到3000美元的时候，就要搞洲际旅游。国际旅游就是出国观光，到日本、到东南亚去。而洲际旅游就是离开亚洲到欧洲、到美洲去了，这是一个大致的法则，是一个大的统计规律。如果我国十亿人都到黄山来旅游，这受不了。要有计划，有控制，有些当前为创汇急需的地方还得让出来。这件事情难度很大，就以黄山为例，现在国内旅游人数这样多，都是搞便宜旅游，背个面包，上来带个水瓶子，一个门票才几毛、三块、八块。如果为控制国内游客，把价格涨到80块，各地就会给你施加压力，或登报纸，说黄山在搞敲榨，你还得降下来。所以光靠经济手段，我想还控制不好。怎么把黄山合理地划片分区保护，分区开放？有的地方开放一段时间，再封闭一段，把国内旅游分流控制，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完全用经济杠杆不行，现在是商品经济，经济杠杆也得用，但如果只靠提价的方法，就不好办，所以就要多想办法——综合的方法，光靠经济杠杆不行，不理想。我们有这方面的教训，北京市曾经搞过把公共汽车的月票由每月三元提到十二元，一下子就让各方面的舆论给压倒了，最后还得退到三块。与其这样干不如刚开始就综合考虑。究竟什么办法好，控制很难。如果人都涌到山底下来了，不好办。人多了本身就是对景点的破坏，就是污染，而且黄山现在排污的设施极其薄弱，粪便的处理都很困难，如果每天十万人上山，很快就会把景色破坏，这样上对不起祖先，下对不起子孙，怎么妥善地处理，这个问题要认真加以考虑。 第五，软件、硬件的关系问题。硬件的建设，我认为山上的宾馆已经够水平了，我在国外没有专门做过旅游考察，都是兼带的顺便参观。顺便参观的时候，我发现山上景点设这么好的宾馆不多。许多山上就是没有旅馆，住在山下，你上山，山上有吃饭的地方。山上建设，虽然这个地方就地取材，人工也比较便宜，投资也太大。现有一点的投资，重点搞什么？是继续修你那个大宾馆，还是修道路、搞通讯，这是一种选择。因为资金是有限的，资金要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时，可以什么都搞。但是在山上建那么多宾馆有个破坏自然景观的问题。到黄山来不是看你的建筑的，你要是说搞宾馆争星级，我说山上宾馆根本就不该争星，我的意见是连评也不参加。山上的宾馆就要求简易、舒适、卫生，当然还可以加上安全。住好旅馆他需要到山上来吗？大城市五星级旅馆多得是，到山上来是看山的，看景致的。现有的设施水平不低了，真正低水平的是道路和通讯，这些方面水平太低。道路要保证安全，有好多路段是不安全的，建那种简易道路搞旅游，这个事情是危险的。旅游投资要有重点意识，与此相联系的，我想八五期间国家对旅游业投资的这么一点点钱，不可能有增加，因为八五期间我们整个经济情况是困难的，整个八五期间实行的是调整、改革和发展三结合的计划，这个计划是各方面都需要钱，来钱的路子却不是很大。在这样一个总的经济形势下，我们整个政府的投资，包括地方政府的旅游投资，一定要有重点意识，突出重点。就黄山来说，这个重点就是把交通和通讯搞上去。另外一个是内部联线的完善。这样有些需要大量投资的项目可以重新考虑，搞得太人工化，太现代化，未必会增加效益。所以省规划设计院的规划，前期计划投资太大，后期计划投资太小，而前期正是经济困难的时候，你要求投资大，到后边我们经济情况好的时候，你反而投资要小了，这是一个大矛盾，因此对前期计划实施的可行性还需要进一步斟酌，要突出重点。 另外说说软件。象安徽这样一个省份，具有象黄山这样的旅游资源，应该下这样的决心，就是抽调一批能人去办旅游，就象建国初期时候，我们抽调一批能人去办工厂，搞经济计划，加上象1957年、1958年抽调大批优秀干部去办文教、办教育那样。这个省的未来，与皖南旅游区的发展关系重大。在这样的情况下，要舍得人力投资，没有一批能人、一批精兵强将去搞旅游不行。当然，我现在接触的这些同志水平也不错。这个建议，请省里考虑。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经历上、素质上也不同。你派些庸才去搞，也许钱给你花了不少，也办不成什么事。这样说，也许有人会说你看了几天旅游队伍的情况也了解得不多，就来了这么条意见。我这里是正面提出，不是贬低现有旅游界同志的水平。精兵强将是什么意思？即精明、精干的人。确实不在人多，就是省里能不能下这样一个狠心，把很能干的人调到旅游岗位上去。 第六，体制方面的问题。大黄山市的体制国务院已经批准了，应该坚持。要说服一些有不同意见的同志，为了发展我们的安徽，为了发展我们的皖南，为了发展黄山的旅游，这样的大体制是有好处的。不能说什么事只有利没有弊，大体制也许还有一些弊端，但是利弊相权，我认为利大于弊，所以做这样的选择。这次我们去的又是黄山，又是黄山区，又是黄山市，一下弄了几个黄山，不用说外国人，中国人也糊涂了，不知到哪儿才是到黄山了，把黄山区就改成太平区不是很好吗？这些都是省里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一个区改个名，不就少一层黄山了吗？到黄山叫黄山，那是理所当然。另外叫黄山市，是为了有利于打入国际市场，不然你叫屯溪市，谁知道你屯溪是什么地方。这样体制进一步的理顺要好一些。这些粗浅的意见不一定对。 最后，这次省里、市、县，还有风景区的一些同志给我们介绍了很多情况，不仅使我们学到了不少的知识，了解到不少情况，而且我们个人之间也建立了很好的友谊，我代表北京来的几个同志向省里的同志们，还有地方的有关同志们表示我们衷心的谢意。 |